迟迟春

也度/著

2026-09-16

书籍简介

“迟迟春日斜,一春常闭门。”咸淳六年,临安的春天,是泡在虎跑泉水里的。沈栖迟是镇国公府最失意的三公子。父亲掌兵,大哥封侯,二哥状元。唯独他,落第病倒,躲进虎跑寺的深山里,整日听泉吃茶,打算将自己烂在这漫长的春困中。直到他在茶寮,撞见了温眠。她身着半旧的青布衫子,眼神静得像一汪死水,仿佛对这世间毫无眷恋。沈栖迟以为她只是个守寡的茶娘,她却念出一句:“一叶龙井,万山春醒。”那一刻,两个装睡的人,在茶烟袅袅中,看见了彼此心底未熄的余火。一个是想“睡死过去”的落魄贵胄,一个是“在绝望中等死”的罪臣孤女。在这亡国前夕的虚假春天里,他们于虎跑的泉水声中,互相确认了——“活着”这件事本身的重量。

首章试读

“迟迟春日斜,一春常闭门。” 咸淳六年,临安的春天,来得迟,去得也慢。 时值三月,虎跑寺外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细雨一打,便零落成泥,碾作一处,倒也省了扫花人的力气。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沈栖迟拄着杖,慢慢走在湿润的石板路上,鞋底沾满了苍苔,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黏稠的旧梦里。 自去岁秋闱落榜,继而生了一场大病,他便觉着天地万物都蒙上了一层灰翳。临安城里那些鲜亮的颜色,仿佛都与他隔着一层毛玻璃。大夫说他这是“郁火伤肝”,需多走动,散散心头的闷气。 可这心头若是死了,散得了什么气? 他本是镇国公府的三公子。 父亲沈巍,爵封镇国公,手握京畿十万精兵,那是赵官家最倚重的柱石; 大哥沈战,血气方刚,刚在淮西打了场漂亮的胜仗,官拜护国大将军,圣眷正浓; 二哥沈文渊更不必提,少年登科,是天子亲点的状元郎,如今在翰林院修撰起居注,是人人看好的明日宰辅。 轮到他沈栖迟,却是个连乡试都没过去的落第举子。 并非他不读书,相反,他读得比谁都苦。只是那文章到了考官手里,总像是隔靴搔痒,不得要领。家里人待他不薄,兄长也敬他才学,越是如此,那功名便越是像故意与他作对。 一气之下,他便躲到了这虎跑寺来。 说是来“游春”,其实就是听泉吃茶,顺便对着满山的翠竹叹气——叹自己怀才不遇,叹这天底下,竟容不下一个沈家老三的功名。 沈栖迟还未走近,远远地便听见泉水激石的声响,清越如环佩相击,又似孤僧夜半敲磬,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空灵。 这便是虎跑了。传闻昔有高僧性空禅师在此卓锡,苦于无水,忽有二虎跑地作穴,泉水涌出,因名“虎跑”。这泉水甘冽醇厚,被誉为“天下第三泉”,最适合泡茶。 他信步走到滴翠轩外,见一女子正蹲在泉眼边,用竹勺舀水。她穿着半旧的青布衫子,袖口挽到肘间,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在灰扑扑的石壁上显得格外扎眼。那手腕极是纤细,却稳稳地托着沉沉的铜壶,不见一丝颤抖。 她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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