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松动
沉沉暗夜,梦魇似冰冷藤蔓,紧紧缠绕四肢百骸。 苏照楹深陷噩梦中,一张清白素净的小脸泛着病态薄白,额上冷汗直流,细密的汗珠浸透鬓边碎发,顺着下颌缓缓往下淌。 恍惚梦境之中,主母柳意禾立在面前。 她一身大袖衫裙,广袖沉沉垂落,衣面织着低调的缠枝金暗纹,光华敛在布料之下,并不夺目。发髻上珠翠熠熠,本该端庄华贵的面容,此刻绷得紧紧的,眉眼拧起,满是尖酸刻薄,厉声吵骂的声音一阵阵砸过来。 “你不配做镇国公府的女儿!所作所为丢人现眼,败坏府中名声!罚你去祠堂思过半月,闭门自省,好好反省你的错处!” 梦里一幕幕旧景轮番浮现。 从前的她,眉眼总是垂得极低,性子看着温顺怯懦,遇事从不争辩,受了委屈也只默默垂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可这份温顺,一半是处境所迫,一半却是刻意藏起锋芒的伪装。自幼长在深宅后院,见惯了宅门里的倾轧算计,她早早便懂得,展露棱角只会招来无尽祸事,唯有扮作懦弱安分,方能苟全自身。 她看见嫡姐仗着身份骄横跋扈,肆意刁难作贱,而往日的自己只是屈膝垂眸,不反抗,不辩解;廊下站着大哥,眼神淡漠,满是轻视;二哥唇角噙着浅浅嘲弄,冷眼旁观她受辱。下人们察言观色,也跟着对她怠慢苛待。 父亲立在远处廊下,眉宇间藏着一丝愧色。他心里清楚她受的委屈,会出言拦上几句,护她片刻安宁。只是他手握边关重兵,常年戍守在外,大半时日都不在府中。那点维护太过稀薄,他一走,主母与嫡姐的刁难便又尽数落回她身上。 斥责、嘲讽、冷眼,无数画面翻涌交织。那副温顺懦弱的皮囊之下,压抑着不肯熄灭的清醒,只是从不敢叫任何人窥见。 忽然一阵剧烈的钝痛袭来,仿佛高处坠落的失重感席卷全身。 她浑身猛地一颤,骤然惊醒。 寝帐之内幽暗安静,一身冷汗浸透里衣。那些梦里的呵斥犹在耳边,头颅撕裂一般胀痛。坠楼前的许多往事已经破碎模糊,可深宅之中那刺骨的寒意,还有自己长久伪装出来的温顺模样,却依旧刻在脑海之中。如今失去部分记忆,连她自己,都快要分不清,当初那份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