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越第一次见到陈娇娇的时候,外面下着大雨。 七月的北京闷热得像蒸笼,这场雨来得又急又猛,把整个城市浇了个透。裴清越坐在国贸三期顶层的私人会所里,面前是一杯凉透了的黑咖啡,身后的助理周彦正在汇报今天的日程。 “裴总,裴董那边又来电话了,说今天下午两点,务必让您去一趟西苑。”周彦小心翼翼地措辞,“老爷子说……人已经到了。” 裴清越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袖口的金属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把收鞘的刀,锋利但懒得亮出来。 “第几个了?”他问。 周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第四个了,裴总。前面三位您都……” 都没去。 裴清越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他父亲裴震东发来的消息,一连串六十秒的语音,他一条都没点开。他听不见,也不打算让别人翻译给他看。 他生下来就听不见。 不是完全听不见,左耳残余一点点听力,右耳全聋。小时候家里人没当回事,觉得孩子不过是说话晚,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干预时间。后来戴了助听器,再后来做了人工耳蜗手术,但他不愿意戴体外机,说那玩意儿让他看起来像个怪物。 所以现在的裴清越,三十岁,裴氏集团的少东家,圈子里谁都忌惮三分的狠角色,是个半聋的人。 他靠读唇语、靠观察、靠直觉来判断别人在说什么。这让他练就了一双极毒的眼睛,别人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都逃不过他。商场上的人都说裴清越太可怕了,跟他谈判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你还没开口,他就已经知道你底牌是什么了。 可没人知道,他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他听不见,所以只能拼了命地去看。 “裴总,那这次……”周彦试探着问。 裴清越站起来,理了理袖口。“走吧,去看看。” 他倒要看看,他那个爹这次又给他安排了什么货色。 裴家和陈家这门亲事,说起来是个笑话。 陈娇娇的爷爷年轻时候救过裴震东一命,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