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更深露重。长江江水翻涌如墨,一行商船在江面上缓缓前行。 阿福是第一天上船,晕船得厉害,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去甲板上透透气。 又湿又腥的江风砸向阿福,望着天上的明月,阿福有点惆怅。家里的老娘不知道身体是否还安好,要不是为了老娘的病,他才不会冒险来当周家这劳什子船员。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啐了一口。 周家虽然是卫国数一数二的大户,但是实在是抠门得厉害,一次出航才给七两,一出门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伙食也就是清粥咸菜,当真是为富不仁。 胡思乱想着,阿福忽然听见船舱里传来“咚、咚”的撞击声响。他撇了撇嘴,不知道是哪个粗心的船员没将货物固定好,若是砸坏了货物,没得工钱不说,不倒赔钱都算好的了。这样想着,阿福提了油灯往货仓走去,准备重新固定一下。 刚一打开货舱门,就有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呛得阿福狠狠咳嗽了两声。他定睛望去,一个上半身只穿着纱衣的半裸之人正低垂着头端坐在货仓里。 好好的货仓里怎么会有人?阿福亦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大着胆子寻了根长棍子去戳那个人。 谁知那人被这么一戳,竟是直直向后倒去,仰面砸在了地板上,狰狞的脸上涂满了鲜艳的胭脂,直勾勾地瞪着阿福。 “啊!鬼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众船员和管事急忙提灯赶来,就见阿福翻着白眼晕倒在了货仓门口。管事借着灯火哆哆嗦嗦向船舱里望去,瞬间瞳孔紧缩。 他认出来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家家主周平。 * 荀镜匆匆赶到南郡时,货船边已经围满了乌泱泱的人。南郡太守林大人一看见她就跟看见了救星一样,立即就穿出人群迎了上来:“荀大人,你可算来了。” 荀镜点了点头应付了林大人的寒暄,看见这些围观百姓不由得皱眉:“案发现场被破坏了我还怎么查,让百姓都散开。” 林大人被训斥一通也不恼。荀大人有两个声名在外,一个是在大卫官场上稠丽到无出其二的样貌,另一个就是在处理公务时不近人情的办事态度,偏偏由他出手的案子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