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份刚起了个头,湘城的雨就没消停过,密密匝匝打在车窗上,落进城市灯火里。 正是夜晚,接连下了一天的雨,终于歇息了,厚重的遮光窗帘把湘城热闹的夜屏蔽在外,随着雨声渐无,房间内很安静。 灯也没有开,一片静谧的黑暗。 黑暗里,邬婵倏然从睡梦中惊醒,眼低微微发红,有一瞬间的恍惚,是那种突然就好像忘了自己是谁,现在是在哪里的迷茫感。 还好只持续了片刻。 她盯着眼前厚重到如有实质的黑暗发了会愣,才终于回过神来,手臂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去够床头的开关。 明亮的灯光照彻下来。 邬婵怔怔地眨了眨眼睛。 她刚刚做了一个极其掉san的梦。 梦里邬婵变成了一只雌虫,仰躺在一个放在三轮车上的纸箱里,动弹不得。除她以外,纸箱里还有另外一只认不出是什么种类的雄虫在虎视眈眈。 邬婵亲眼看着那只雄虫从纸箱最右边的角落一步步朝被放倒在中央的她逼近。她拼了命地摆动肥硕的躯体,想要翻身逃跑,却被雄虫的利爪轻而易举地按住了尾部的身甲。 然后,在她恐惧的目光中,利爪刺穿皮甲,凿进血肉。 没有什么疼痛感,但邬婵当时仍然没发觉自己是在做梦,因为那一刻即将被非人异物蚕食的惊悚感已然足够她无暇顾及为什么不会疼痛这个问题。 这还不是结束。 接着邬婵听见了三轮车停靠的围墙边有人在问:“邬婵呢?她不是一起回来了吗?” 姐姐的声音,询问的对象是她们爸妈。 在声音落地的那一刻,凿进肥硕躯体的雄虫利爪拖着邬婵往三轮车边缘挪动。没由来地猛然察觉到它的意图,邬婵死死攀附住纸箱边缘,连纸皮都要抓烂了,却依旧徒劳无功。 “啪”的一声。 两只昆虫砸地发出声响。 邬婵惶恐地看见,姐姐四处张望的目光奇异的被这该是极轻微的动静吸引,朝变成雌虫的她望了过来。 像是被什么极为惊恐且震撼的画面刺了一下,那目光一瞬就收回。 然后是姐姐几乎破音的声调:“邬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