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齐?醒了没?醒了就眨下眼。先别起来。” 有人托着她的后颈,掌心还沾着亮粉。远处一声“轨道退”,木轮轧过泥地,震得椅腿发颤。夜气贴着脸,头顶的光却烤得眼皮发烫,白得带了金属的腥气。 闷了一整日的暑气还积在宫墙根下,风从半开的宫门里穿过时却骤然发凉。周围的人都在用袖口扇风,这具身体的手臂上偏偏起了一层细小寒栗,薄戏服下的肩骨仿佛比夜气更先知道冷。 沈青庭睁开眼。 模糊视野里先掠过场记板边角的一行当日晚间日期。她尚不知道这是哪座城,那串熟悉的年月日也没有把她送回任何熟悉的生活,反而给这个荒诞夜晚钉上了第一枚现实的钉子。 她记得的上一盏灯,挂在医院心理治疗中心通往急诊的走廊里。 那天夜里,一名来访者在会谈中说出了明确的自伤计划,随身还带着足量药物。沈青庭中止会谈,联系院内急诊接手评估和留观。家属不肯,认定她和医院在推卸责任,从拍门骂人闹到硬撞玻璃隔断。门被撞开的那一刻,桌边的保温杯翻了。沈青庭后退时,平底鞋踩进一摊热水,后脑重重磕上金属门框。 有人按住她的肩,有人把抢救车从急诊推了过来。她还想摸口袋里的工作证,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然后,所有声音都被一盏过分明亮的灯吞没。脚步和轮子撞过门槛的尖响,一层层沉远。 “沈青庭。” 那是她记忆里最后一次听见自己的名字。 三个音节尚未落稳,眼前已经换成一盏悬得很高的灯。黑色挡板切住光束,照出泥地上的金属轨道。急诊走廊的冷白还浮在视野里,两处光影错叠,仿佛有人把两个夜晚粗暴地缝在一起。 轨道不在她身下。工作人员已经把她拖离轨道,安置在偏殿外一处不妨碍机位的暗角;摄影机仍在远处缓慢调焦,没人因为一个临时演员停下整组夜戏。 那台摄影机比她熟悉的设备粗重得多,机身拖着成束线缆,监视器背壳厚得像一只黑箱。场记抱着木质拍板蹲在轨道旁,纸页夹满一整块硬板;调度靠对讲机和人声一遍遍往外传,远处有人听漏了,还得沿宫墙跑回来再问。沈青庭曾为影视项目做过人物顾问,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