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您可算醒了!吓死奴婢了!”春苗踉跄着扑到床边,嗓音里的哽咽碎成了片,混着未干的泪意,眼眶红得像被晨露泡透的樱桃,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焦灼与无措。 “头怎么这么沉……”白微费力地掀开铅重的眼皮,意识回笼的刹那,碎片般的画面狠狠撞进脑海——执勤时撞见车内不堪的龌龊,紧接着便是大卡车轰然撞来的巨响,震得耳膜至今还在嗡嗡作响。她茫然抬眼,望见眼前少女身着素色襦裙,鬓边簪着一支素银钗,脱口便问:“你好,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春苗泪眼婆娑,脸上满是惶惑:“什么医院?小姐,奴婢是春苗啊!您怎么连奴婢都不认得了?您别吓奴婢!” 白微心头一咯噔,猛地坐起身,目光如炬般扫过屋内:雕花梨木桌配着圆凳,淡粉纱帐垂落床沿,窗棂上的缠枝纹样精致细腻,指尖触到帐幔的瞬间,清润的古意漫过指尖——哪里有半分医院的影子?她心下一紧,抬手“啪”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力道狠戾,毫不留情。 “小姐!您这是作甚!”春苗慌忙攥住她的手腕,指尖轻抚她脸颊上迅速泛红的指印,眼底的疼惜与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嘶——”白微倒抽一口凉气,脸颊火辣辣的疼意清晰无比,心头却是剧震,“不是梦!” 她踉跄着冲到梳妆台前,铜镜昏黄的光晕里,映出一张瘦削却无比熟悉的脸——眉眼、轮廓竟与自己分毫不差。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地,还好,还是自己的脸,只是有些营养不足。 “你是春苗,对吗?”白微攥住她的手,语气急切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好像好多事都记不清了……我是谁?这里到底是哪儿?”既来之则安之,在这无法治的时代,不明状况便乱闯,只会死得更快。 春苗见她是真的失忆了,连忙红着眼眶细细道来:此处是大熙王朝,她是御史中丞李忠海的嫡长女李墨言,年方十七。生母早逝于难产,父亲续娶了兵部尚书之女陈素玉。继母进门后,生下一子一女,便是比她小一岁的李墨城与李墨瑶。世人都说父亲对亡妻情意淡薄,自继母掌家后,她这嫡长女更是成了府上的透明人,自幼受尽磋磨,性子怯懦得像只受惊的兔子。此番昏迷,正是被异母妹妹李墨瑶故意推入荷花池,险些溺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