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春坊的灯暗下来的时候,没人知道台上那个甩着水袖的女人是丞相府的千金。 当然,也没人知道柳清瑶学跳舞,起初只是为了练手腕的巧劲,接骨用得着。 而此刻她只是在满堂喝彩中盈盈一拜,面纱遮住半张脸,露出的那双眼睛笑得像月牙。 台下人头攒动只为见一眼名动京城的花魁,可台上的她却在想,今日那个骨裂的脚夫,该换药了。 三个时辰前,天刚亮。 柳清瑶起身推开窗户,看到院里一片白茫茫,心下波涛翻涌。 雪年年都下,人却岁岁不同。 她垂下眼眸,音色清冷:“备车,去青山寺。” 秋水难得见自家小姐主动要出门,忙不迭去准备车马。 青山寺的腊梅开得最好。今日下雪,想来人不多,正是赏梅的好时机。 马车停到青山寺别院,柳清瑶命旁人在别院等候,只带了秋水前去正殿。虔诚地拜完各路神佛,正准备回去,只觉秋水拉了拉自己的衣袖。 回头看秋水,只见她指着不远处的求签处:“小姐,今日恰好赶上住持在寺中布卦求签,一年也难得遇到一次,咱们也去求一只吧。” 柳清瑶明白她的意思。 坊间关于她的传闻,怕是比这寺里的签文还多。 但说来说去也不过是说丞相之女对洞房花烛夜逃婚的夫君用情至深。证据是她至今还留在齐府,亲手照料夫君的双亲,端茶喂药,不假人手。 话传到后来,连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见着她都要多塞一根,眼神里写满了“姑娘你别太难过”。 没有人知道齐安走后齐父齐母双双病倒,而她正愁满腹医书无处施展。可谓天赐良机。 至于“痴情”这名头,她懒得解释。后来意外发现世人眼中的可怜人竟自有好处,比如那串免费的糖葫芦。 可她也明白秋水是一心为了自己。思索片刻便颔首,随着秋水去了。 秋水见自家小姐应允,喜不自胜。到跟前后,忙朝大师恭敬作揖:“大师,烦请您帮我家小姐布一卦。” 那和尚摇了摇竹签筒,捡起掉落桌上的竹签,细读后慈目微弯,慢慢道来。 “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