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九日,天气阴,大风。 下午三点,诺大的阶梯教室逐渐被形形色色的同学填满,台上的教授不苟言笑,操作着投影仪。教室的后门被重复着打开又关上,伦敦凛冽的风灌入,众人细碎的交谈声中掺杂着对天气不满的抱怨声。 芙之在路上稍微耽搁了会儿,卡点才进教室。长发散落在肩后,她弯身说着借过,一边面无表情地将额前吹乱的头发挽至耳后。金发碧眼的男生礼貌地站起身让座,对上芙之的清冷的眼睛与生得极好的东方骨,即使在课下见过几次面,他仍会为这个来自中国的女孩感到心悸。 课程在众人的昏昏欲睡中进行,仍是熟悉的cold call环节,旁边的Susan双手合十,身体靠向芙之:“噢,救命,可千万别叫到我。” 教授的眼神锐利,不过Susan没被点名,她口中的God垂怜了芙之。 幻灯片滑落至上一节课讲述的《呼啸山庄》:你是否相信,极具癫狂的爱与带有毁灭性的恨可以同时并存。 一个很简单但又极具主观判断的问题。 Cold call不计分,芙之可以忽略掉对于问题的第一感受,沿用结论、例子加以证明的陈述逻辑,寥寥几句话就可以结束教授的审视,功利且快速,是她一贯的作风。 但她今天却出乎意料地卡壳了。 “……爱和恨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在中国,有一句话叫做‘由爱故生怖,由怖故生恨’,爱与恨交织,但我认为,没有颠覆性的爱也不会有像希斯克里夫那样如此让人心悸的恨——” 没有人打断她的发言,众人的眼光看向那个目光有些停滞的女孩,但前后不过短短几秒,她神色恢复如常,以极短的话作了结尾。 漫长的课终于结束,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透,冬令时的英国黑得越来越早了。 “亲爱的,晚上去喝酒吗?“Susan晃了下酸胀的脖子,发出盛情邀约。 “今天不了,过几天去。” 芙之选的是电影文学方向。虽已步入尾声,但课程不算少,但她将下一学期的一部分学分也放在这一学期选修。Susan一边吐槽她“中国人好卷”一边敬佩她的精力。 高强度的学业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