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华十五年,暮春,夜。 江南扬州阴雨连绵多日,好不容易停了雨,却仍旧黑云遮天,沉闷潮湿。 夜晚不见月光,一处傍水而生的村落被数以百计的火把照得宛如白昼,全副武装的兵士将这个普通村落围得水泄不通。 在这安逸水乡生活了一辈子的村民聚集在村子中央,老人畏畏缩缩地护着怀里啜泣的孩子,男人将妻儿拦在身后,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仰视着杀气腾腾的来者,满面恐惧。 “你们为什么……”一位中年村夫颤抖出声,“饶了我们吧,你们为什么要如此啊……” 兵士为首者冷冷道:“江南时疫愈演愈烈,萍村举村染病,无药可医,故,朝廷特命我等斩草除根,以防扩散,酿成大祸。” “我们村中并无人患病!”一妇女抱着未满月的婴孩哭喊,“我们没有人得那种病,你们胡说八道!” “军爷,萍村离城县甚远,与外人也极少往来,怎会出现疫病?如若不信,大可请医官诊断,这全村大大小小百十口人不能因一个莫须有的疫病就冤死于此,军爷明察!”一位鹤发老人磕头扬声道。 “请军爷明察!” 其他村民跟着磕头,将本就卑微的头颅埋入雨后未干的泥污。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中,不知哪来的乌鸦嘶哑鸣叫,百位村民在难挨的寂静里等待良久,一个冰冷的字彻底粉碎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杀。” …… 这一夜,熊熊烈火吞噬了江南水乡百余年的安宁。 玄铁甲胄映着赤色的光,村头的桃花如同浸了血一般妖冶。 同年,秋。 昭都的桂花开满枝头,累累的明黄花儿簇拥着,像成串的金珠子。 临近中秋,本就繁华的大煜国都更加喧闹,街市上张灯结彩,身着锦衣的人们笑语连连,空气中夹杂着蜜饯与姑娘们香粉混合的甜腻气味。 一队金发碧眼的的使臣从熙攘的人群中穿过。 他们来自遥远的哈格希达山西麓草原,跨越茫茫大漠,带着无数奇珍异宝以及一纸降书。 半年前放出的狠话转眼被煜朝西军用火药筒轰成灰,连可汗都已人头落地,称霸西域多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