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长公主府,别院。 夜凉如水,房屋内还点着灯,在针落可闻的寂静中,偶尔传来女子的笑声。 婢女兰心端着一碗药推门而入,看了眼趴在床上的人:“姑娘,该喝药了。” 闻到药味,陆千仪蓦然从书中探出头来,皱眉道:“又来?” 自从她三年前从马上跌落,摔伤了脑袋,把二十年的记忆都忘得一干二净,这汤药便一日不停地往她院子里送。 兰心恭敬道:“长公主说了,这药是有助于恢复记忆的,姑娘还是趁热喝了吧。” 陆千仪意兴阑珊地翻着手里的话本子,幽幽道:“都喝了三年了,本小姐现在吐口唾沫都是人参味的,医者有道,是药三分毒,再喝下去,只怕记忆还没恢复,我就先被毒死了。” 兰心不禁失笑,将碗端到了床前:“姑娘又说笑了。” 药味扑鼻而来,陆千仪险些作呕,犹豫半晌,干脆把书一甩,倒头躺下:“倒掉吧,反正今夜母亲不在家,少喝一次她也不知道。” 兰心知道她今夜心里不舒坦,遂没再开口相劝。 这三年来,她日日陪在陆千仪身边,算是整个公主府里最了解,也最理解陆千仪的人了。 试问,哪个双十少女能忍受三年如一日地被困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半点委屈也没有?又有哪个孩子,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宠爱另一个女儿,却对自己冷眼相待而不怨恨? 沉默片刻,陆千仪喃喃道:“今日太后寿宴,母亲和妹妹应该还在宫里吧?” 兰心道:“是。” 当今太后,按血缘来说,是她的外祖母,可她从未见过这位外祖母,反倒是她的妹妹华安郡主,深得太后喜爱。 她知道,妹妹的生父薛靖尧出身名门望族,他与母亲的婚事乃是太后亲赐,他们一同诞下的孩子,自然是万众瞩目,受人喜爱。 而她的生父,据说只是个出身卑微的读书人。 她的存在,也不过是母亲年少无知时,一段露水情缘留下的私生女。 所以她从生下来便由父亲抚养,直到三年前父亲病逝,母亲得知消息后才将她接回京都,只是由于她过于顽劣,在回京途中不慎摔伤了脑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