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连阴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田埂上,不知何处的脚步声踏着黄泥水,踢踏踢踏越跟越近。 明穗盲杖探寻着地面,节奏不觉快了些,乱了些。 她今日本与牙婆约好,要去相看个精壮的男人,买回去做夫君的。 为了不被人盯上,特意挑了夜深人静时出门,难道运气不好,又碰上哪家醉汉了? 她眼睛直愣愣四处张望,可惜眼前一片浑浊,什么都看不见。 “明娘子。”夜幕中,一只粗糙的手突然贴在了明穗后腰上。 早已被雨淋透的衣服,清晰地感知到那只手在她腰窝揉捏了下。 “谁?”明穗连连退了两步,手指颤抖着扶住了腰间的小竹篓。 拇指顶开篓盖,缝隙里渗出嘶嘶嘶的颤音。 “哎呦!明娘子,是我,是我,李家的!” 牙婆赶忙举起手,也惶恐地退了两步,眼睛一瞬不瞬防备着姑娘竹篓。 这明娘子原本是个娇娇女,自小长得白皙,眼睛大,鹅蛋脸,跟城里富贵人家的女娃娃一样干净漂亮。 她娘将她捧在手心里疼,连抓鸡赶鹅都不曾让她做过。 奈何她娘短命,死得早,爹又不成器,独留六七岁的小丫头一个人过活。 日日饿肚子、想娘亲,一好好的孩子眼睛都哭瞎了,成了个病美人。 村子里那些个浑身牛劲没处使的汉子瞧她一个盲女独居,少不得打起了旁的主意。 翻墙偷看的、爬墙说荤段子的比比皆是。 丫头实在没法子了,吓得哆哆嗦嗦,抓了蛇鼠吓唬他们。 可蛇鼠再多,终究不比家里有个男人镇宅来得安生不是? “娘子啊……” “嘶——” 牙婆刚要上前,又顿住脚步:“你、你把竹篓子合上。” 明穗竖着耳朵,确认来人是牙婆后,指尖轻敲了敲篓盖。 声音消散了。 “阿婆你别怕,小黑很乖。”姑娘声音清甜。 雨水斑驳的脸上弯出一抹笑,露出浅浅的梨涡。 脏兮兮、湿漉漉的模样,跟被雨水打湿的白玉兰花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