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楼的天台边缘,水泥女儿墙上的青苔被雨水泡得又湿又滑。 艾琳·卡特死死扒着墙沿,指甲缝里全是混着黑泥的血水。 暴雨像鞭子一样抽在她脸上,冰冷,带着土腥味。 她已经感觉不到手指的疼了。 胸腔里那颗畸形的心脏正在疯狂收缩,像是有个锈蚀的铁夹子在一下下夹紧。 这是她生来就有的扩张型心肌病。 每逢这种低气压的暴雨天,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的血腥气。 她只能用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把干裂的皮肤咬破,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右手攥着的那部二手翻新手机,屏幕早就摔成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惨白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那头湿透的银发照得像一蓬杂草。 屏幕上只有一条没有发件人号码的短信: “你姐姐的骨灰盒,明天上午十点会准时出现在南港三号码头。” 艾琳闭上眼睛,把冰冷的手机死死抵在心口。 三个月前的画面开始在脑海里无序地乱晃,像是一部卡带的旧放映机。 那时候她还在区立救助诊所做志愿登记员,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那些流浪汉和孤儿的病历。 就在那一堆堆发霉的纸张里,她发现了一笔不对劲的账目。 马库斯慈善医疗基金会,这个本地最大的慈善机构,在源源不断地给一些死人申请医疗补贴。 那些已经死在街角的流浪汉,他们的医保卡却还在源源不断地“消费”昂贵的心血管药物。 这些钱最后都转进了几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艾琳那时候觉得自己能改变些什么。 她写了三封举报信。 第一封寄给了市税务局,结果石沉大海,连个自动回复的邮件都没收到。 第二封寄给了《新港日报》的调查版,三天后,她公寓的门缝里被塞了一束花。 那是束断了头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 第三封信寄出后的第四天,她接到了消防队的电话。 她姐姐安娜租住的那栋老旧公寓发生了解释为“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