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夜总是闷得发沉。 夜里十一点,整座小城彻底静了下来。晚风裹着燥热,贴着楼房斑驳的墙面缓慢流淌,街巷空旷,路边的路灯晕开一团昏黄模糊的光,家家户户沉入酣眠。蝉鸣渐渐低下去,连夜晚的虫叫都弱了几分。 没有预兆,没有铺垫,毫无准备的羊水骤然破了。 仓促,突然,一下子撕碎夏夜全部的平静。 苏慧兰躺在老式居民楼卧室的床上,骤然袭来的痛感让她瞬间攥紧身下洗得发白的床单。屋子没有开灯,只有客厅透进来一点点微弱的夜光,黑暗裹住女人额头上不断渗出来的冷汗。 江建明慌慌张张地爬起来,手忙脚乱摸手机,脑子一片空白。 没有提前等候,没有盛大的期待,没有精心准备好的迎接。 这个孩子,就这样突如其来地要来人间。 颠簸的三轮车穿行在深夜空旷街道,车轮碾过路面细碎石子,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夜色浓稠,天上悬着一轮淡淡的月亮,朦朦胧胧,被厚重云层遮去大半光亮。 我叫江月。 我的到来,始于这样一个普通深夜的突发时刻。平平无奇,仓促落地。 后来很多年,江月才慢慢明白,自己的人生仿佛从降临的第一秒就已经注定。没有铺垫,没有偏爱,没有什么童话式的救赎。往后漫漫长路,大多时候,只能自己一步一步慢慢熬过去。 产房里面消毒水的气味厚重刺鼻。啼哭很轻,小小的婴儿闭着眼,皮肤皱巴巴,哭声微弱,并不响亮。 是个女孩。 医生报出结果的时候,等候在外的江建明长长呼出一口气,说不清是失望还是释然。 那是二零一零年盛夏的夜晚,十一点,江月来到这个世界。 苏慧兰身体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看着襁褓里面小小的孩子。她年轻,要强,一辈子都在盼着日子能够扬眉吐气。孩子的降生,于她而言,是责任,也是一份沉甸甸的寄托。她不曾想过要给孩子多么无忧无虑的宠爱,她心里早早打定主意,以后,这个女儿一定要出息,要争气,不能活得平庸。 江建明站在窗边,望向外面沉沉夜色,没有太多初为人父的欣喜。他性格本就沉默寡言,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