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人叫方致远。」 「凶器是一把黄铜锤。」 「锤子在他自己铺子里,第三层抽屉。」 审讯室里,自首者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报失物招领。 纪棠的笔尖悬在笔录纸第一行上方,还没落下。 十一月八日零点四十分,刑侦支队三楼走廊还浸在寒气里。 纪棠十分钟前被值班室的电话从档案室抽上来,棉服拉链没拉到底,指尖发僵。 铁椅上的男人穿深灰色呢大衣,袖口干净,领口别着银色表链,还没解。 链尾垂在大衣口袋上方,冷灯一照,金属凉意直接落在她的纸面上。 「姓名。」 主审魏东来把登记册往前推了一寸。 「谢观澜。」 「年龄。」 「四十二。」 「职业。」 「停云钟表铺,修表的。」 魏东来嗯了一声,笔尖在登记卡上划了一下。 纪棠把这三个字写进笔录。 写字的时候注意到谢观澜的目光落在她笔尾的蓝墨上。 只看了一秒,就收了回去。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口供像一份被预先核对过的清单,一条一条按程序吐出来。 作案时间。十一月七日二十二点十分前后,误差不超过五分钟。 凶器。 黄铜圆头锤,锤柄长三十二厘米,锤头直径四点一厘米。 停云钟表铺第三层工具抽屉最靠里的位置,平时用一块绒布裹着。 他供完还补了一句。 「绒布上有三粒去年的钟表油点,位置分别在左上、中线、右下,你们取出来时能对上。」 击打次数。七次。 纪棠的笔在「七」字上顿了一下。 「顺序。」 魏东来问。 「第一击打在左侧额角,第二击打在眉骨上方同一条线。」 「第三击他躲了,落在右耳后。」 「第四击他伸手护,砸在掌骨,手骨应该有裂。」 「第五、第六击打回额前。」 「第七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