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坚硬。 林瓷的意识从混沌中浮起,第一个感知就是身下地面的触感--那不是寻常的凉,而是一种沉淀了无数死亡气息的、渗透骨髓的阴寒。她睁开眼,长睫轻颤。 废弃医院的走廊,宽阔而压抑。两侧墙壁的油漆大片剥落,露出灰黑潮湿的墙体,深褐色的污渍从天花板蜿蜒而下,像某种溃烂的血管。头顶日光灯苟延残喘,滋滋地响,忽明忽灭,把空间切割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与阴影。阴影深处有什么在蠕动。 近百人横七竖八瘫倒在地面。短暂的迷茫过后,恐惧如潮水漫上来。 "这是什么地方?" "谁干的?!放我出去!" "妈妈......妈妈你在哪......" 尖叫、哭泣、质问在空荡的走廊里碰撞回荡。有人疯狂捶打锈迹斑斑的铁门,有人冲向消防通道又徒劳退回。门窗纹丝不动,焊死了一般。 林瓷撑着地面,极其缓慢地坐起来。动作带着天然的脆弱,宽大的白色病号服罩着单薄的身体,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唇色淡得几乎融进皮肤里,唯有眼睫漆黑浓密,垂落时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毫无预兆地袭来。她弓起身,用手捂住嘴,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动静在喧嚣中不算大,却带着一种揪心的痛苦,附近几人下意识侧目。 好一会儿才平息。她摊开掌心,一抹猩红赫然出现在过于苍白的纹路里。 她垂眸看着那血迹。眼神平静,漠然,仿佛早已习惯。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揩去唇角残余的血色,慢条斯理地擦拭掌心。那姿态不像在处理呕血,倒像拂去一点不小心沾上的胭脂。 就在她指尖抹过掌心,将那抹血色晕开的瞬间—— 离她最近、灯光几乎无法照及的墙角,那片比其他地方更浓重的阴影,陡然剧烈扭曲。像水面被投入石子,又猛地向内收缩,仿佛那阴影本身在无声尖叫。下一刹那,悄无声息地消散,露出后面斑驳的墙皮。 快如电光石火。没人察觉。 阴影消散的那一刻,林瓷感觉到了一股极淡的暖意从掌心渗入。 不是体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