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压在天际线上,把整条河烧成了一匹抖不开的金红绸缎,亮得刺眼。 水面毫无征兆地炸开。 一个穿黑色潜水服的男人从河中猛地窜出,像子弹穿透玻璃。水流顺着紧裹身躯的材质急遽滑落,勾勒出宽阔的肩,窄紧的腰,还有脊背上那道笔直的沟壑。他踩上浅滩,一边走一边扯开拉链,肋下横着暗红擦痕,全是刚打斗过的铁证。 脚掌刚触到实地,他便踉跄着跌了出去,膝盖终究撑不住,整个人重重砸进河岸的草丛里。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粗砺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现在世界只剩下风,芦苇,和水声。 他慢慢仰起头,望向那片烧得正烈的夕阳。 嘴角忽然漾开一道弧度——狠的,野的,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和猎人反杀猎物的得意。 “咔——杀青!” 监视器后面的导演探出半个身子喊了一嗓子。片场静了一秒,随即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 江楠却还坐在草地上,手撑着膝盖,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抖的指尖,恍惚了一瞬——方才那亡命之徒的心跳,好像还嵌在自己的胸膛里,一下,又一下。直到花束从背后塞进怀里,他才像从深水里被拽回岸上,慢慢站起身,笑着朝四周鞠了一躬。 眼睛里的狠劲还没完全褪干净,嘴角却已经弯成了谦逊的弧度。那种割裂感让他看起来有点不太像平时的他。 导演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幸苦了,这一镜,值了。” 女主演也快步走来,竖起大拇指:“楠哥,刚刚那镜头绝了。” 三人站在一起,被工作人员簇拥着,闪光灯此起彼伏。有人喊着“看这边”,有人出剪刀手…… 不远处,女制片人推着蛋糕出来,奶油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导演接过刀,提议:“我们三个一起吧。” 三人的手握在刀柄上,微微一顿,像是在为这段时光作最后的停留,随后,轻轻切下第一刀,掌声再次响起。 “我们一起拍张大合照吧!” 导演一手搂着江楠,一手搂着女主演。所有演员、场务、灯光师都以他们为中心聚拢过来,花束、笑声、手机闪光灯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