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异经·虬息志》载:青虬犯禁,神夺其灵。泽被万国,一息一兴。 恒兴六年冬,京畿大雪,连月不止。 户部奏报,直隶、中州十余州县冻死饥民逾万,道殣相望,枯骨横陈于官道两侧,覆雪半掩,偶有野犬扒出,嚼啮残肢。 帝览奏震怒,斥户部赈济迟缓,诏发赈银三十万两,并命工部疏浚沟渠,以防雪水成涝。 然银两出库之日,户部郎中暗扣三万,转交刘保门下,充作岁贡之礼。 此事做得隐秘,唯有天知地知,阉党知。 …… 乾都,凭跃阁天字房一号。 炭火烧得极旺,满室暖得如春日乍现。窗外大雪压城,琉璃瓦上积雪尺余,偶有冰棱坠下,砸在石阶上碎作齑粉。 两名男子各着素白锦袍,相对而坐,一局棋横亘其间,黑子白子犬牙交错,杀机暗伏。 执白者生得清癯,眉目沉静。他轻轻摩挲一枚白子,碾过虎口陈年旧茧,良久缓缓开口:“陛下安排的事可妥当?刘公公应下了吧?” 此人乃户部侍郎陈誉清,字佩川,承天二十年进士,从七品县丞一路擢升至此,无关门荫,而是一笔一笔算清的钱粮账目,和每逢灾年便熬得通红的双眼。 执黑者哂笑一声,落子干脆利落,啪地一声敲在棋盘上:“放心放心。刘保这些阉党对长公主一党恨得牙痒痒,如今把刀递到他们面前,可巴不得能给长公主添些堵呢。你是没瞧见刘保听我说完时那眼神,嚯,跟饿了三天的狗见了肉骨头似的。” 李明文,吏部考功司郎中,字从丘,与陈誉清同年登科,却性情迥异,精于钻营,朝中人脉极广,尤擅与内廷打交道。 李明文捻起茶盏掀开瓷盖,也不饮,只凑近嗅了嗅那升腾的白雾,忽像想起什么,嘴角一撇:“佩川,你可知晓?长公主与陛下要封武定侯刚得的那个丫头为县主。啧啧,林辞孺在雍州捷报频频,他女儿又得了个平灾县主,如今倒好,生个丫头片子倒比打十场胜仗还风光。真真是一家子功臣,哼,寒窗苦读二十年,到头来还不如投个好胎。” 陈誉清抬眼,将白子落在西北星位,缓声道:“林家丫头出生那夜,连月大雪忽然停了,长公主以‘雨雪霏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