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祐四年的中秋,金陵冷的出奇。安平侯府的侯夫人李氏没熬过去,病逝了。 丧仪过后没几日,气温有些回暖,侯府开始采买下人。 林岫禾就是这时候来的。 她站在角门外头等着的时候,听见旁边的丫头压着声说,府里前几日刚送走了一批下人,犯了事,没人知道到底犯了什么事,不过大概是和李夫人的丧事有关,如今各处都缺人手,所以才要买新的进来。 岫禾站在人群里,没有加入她们的谈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她家原是金陵城郊的农户,上头有一个姐姐,已经出嫁了,还有一个哥哥,十六岁,刚应过发解试,放榜结果还没出来。 她是自卖为奴进安平侯府的,临走只交代了兄长安心读书。 她忍不住去想哥哥现在应该在做什么,想他会不会怪她走得太急,想她临走时只来得及嘱咐那一件事,还有好多话没有交代。 她被这念头绊住了,站在那里一直没有抬起头,直到有管事嬷嬷出来招呼她们进去,她才如梦初醒,跟着人群往前走。 她被领进侯府角门,那里已经有十来个丫头在等着。她和她们站在一起又等了没多久,有一个管事嬷嬷出来,示意她们跟着走。 她们被带到一处偏院,一个面容严厉的周姓仆妇,让她们伸出手来,她细细的看掌纹、看指甲缝、看身上有没有疤。 轮到她时,周大娘捏着她的手腕翻了翻,问了一句:“识不识字?” 她犹豫了一下,回答:“认识几个。” 周大娘“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接下来三日,她跟着一群新丫鬟学规矩:哪些地方能走、哪些不能走、走路要 靠边、遇见主子低头让路、眼睛不许乱瞟。 还要在灶房、茶房、库房之间认路,周大娘走在前头,她们跟在后面,一条一条巷子穿过去。 有一条路通往内院,周大娘走到月洞门前停住了,回头对她们说:“那里头是小姐们住的地方,新人不能进。” 岫禾站在月洞门外偷偷往里看了一眼,只看见一截回廊和一棵很大的海棠树,花已经谢完了。廊下没有人,安静的像另一重天地。 第二日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