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朔风卷着碎雪打在高高的宫墙之上,纪瑄跪在青石板上,雪落满她的双肩,脊背绷得笔直。 刺骨寒气透过衣料层层浸染,缠住她的手脚和躯干,她的牙齿咯咯颤个不停。 长耳宽阔的官道上,车马络绎不绝但人声寂寥,上朝的官员从她身边经过,无一人停留。 父亲在朝中并无好友,现下无人在意,在她的意料之中。 风雪愈紧,忽然一片阴影自头顶落下。 入眼是一双黑色皮靴,往上是赤红盘领窄袖袍,玉带端正,握着伞柄的手指节分明。 “纪姑娘,皇兄不会见你的,你……回去吧。”男人声音沉稳,狭长的眼睛里透出些许怜悯。 纪瑄仰头与他对视,一跪一立。 两道目光相接,一方位高心慈,一方身卑骨硬。 “我父亲纪崇岳一生忠勇,绝不会通敌叛国。”纪瑄许久没有说话,声音嘶哑难听。 男人无奈,颜色偏淡的嘴唇轻动又合上,化为一声轻叹,遂不再说话,执伞静在纪瑄身边。 来人头戴乌纱皮弁冠,朱缨交叠系于颌下,五彩侧绶似一片云般垂在朱红绛纱上。 只有太子和亲王可以佩戴侧绶,太子年幼,大晋长居雍都的只有两位王爷,瑞王萧煦和成王萧潜。 瑞王萧煦是先帝幼子,与当今皇帝萧湛一母同胞,年二十,深受皇帝信任,特授参政批红之权。成王萧潜则是先帝第五子,刚过而立,是位无职的闲散王爷。 这人年纪轻,想来就是瑞王萧煦。 朝臣们都进了承天门,一个穿青色圆领袍的太监提着灯笼走过来,“王爷,朝会马上开始。” 萧煦颔首点头,看了眼纪瑄挺直的脊背,撑伞离开。 第二日上朝,萧煦为她披了件大氅,给了她两个冒着热气的包子,没再说让她回去的话。 第三日,皇帝终于召她觐见。 宫殿巍峨高耸,飞檐直刺云天,朱墙冷寂,只余下森严的威压,漠然俯视来去之人。 进殿前,纪瑄脱去大氅,此去死生难料,她不能拖累他人。 乾元殿中,皇帝端坐中央,两侧站着文武官员,纪瑄一眼便看见站在朝臣前列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