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的天是靛青色的,颜色颇深,罩在头上,像某种染了色的绢布,越往东边去颜色越浅,大概绢布沾了水,水渍漫上来,把颜色都洗掉了。 寒夜将尽未尽,曙光半含半露,正是一天之内最冷,也最静的时候。 林子里雾气湿重,晨露一层层的,打在身上,玉清都的袍子湿了大半,她全不在意,只是仔细听着身旁人的话。 “肖江死了。” “什么时候?”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玉清都顿住脚步,眉头皱起,面色分外冷硬。 “今天下午,在小月山,据说,是遭到了围攻。” 玉清都冷声道,“小月山?那帮乌合之众哪来的本事杀了他,恐怕还是澜沧山那些人的手笔。” 对面的人语气戏谑,“话也不能这么说,少城主现在不也身处澜沧山吗?” 玉清都目光一凛,“呵呵,我卧底澜沧山数年,等的就是能够报仇的机会。还有,不要再叫我少城主。离火城都迷失了,我这个少城主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但这么多年,你始终想找办法回到离火城,甚至,不惜付出生命?少城主,良夜苦短,白昼新至,也许是时候放手了。” 玉清都踹了他一脚,“放个屁的手,沈千言,你少在这给我说不中听的话。” “好好好,我不说了行了吧。反正我这次找你,就是为了肖江的事情,肖江死了,汀水月那边的事情,恐怕得你亲自去一趟了。” 玉清都收腿,理了理袍子,“我知道。不过,澜沧山那帮人可能已经盯上我了,前几天还逼着师父,要在千决崖收徒,其实就是想安插人进去盯着我,这帮混蛋。” 沈千言不以为意,“其实这件事对你来说也很容易吧,天阶修士,要杀他们,费不了多大力气。” 玉清都叹气,“杀人容易,可要想处理后事就难了。汀水月不是好对付的,一旦被他缠住,很容易留下把柄,被盯着我的那些人捉住。” “那你想怎么办?” “既然这件事本该肖江去做,如今他死了,我便借他这张脸一用,按他原本的计划行事好了。” “反正你自己决定,我只是个消息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