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阖七年冬,北地无雪,众臣簌簌于朝堂,未敢一言。帝大怒,称阶下人头皆可取,以祭上天……】 妙非异乘坐马车匆匆赶往宫中,京都内处处干燥,毫无雪意,甚至有些女子只穿着薄衫在外行走。 她放下车帘,神色莫辨。 待行至宫中,远远便听到殿中之人发怒。 “都给朕滚出去!” 横眉倒竖的少帝一脚踢开了正在记录的礼官,毛笔掉落在地滚了几步远,墨痕未干,在上好的羊绒毯子流下一道蜿蜒的墨迹。 妙非异将它捡起,言语间带着些无奈,“陛下……” 同时她给匍匐在地的礼官使了眼色,礼官忙不迭出了偏殿。 “你来干什么?” 少帝依旧是大怒的,他随手拿起一只青瓷挂耳瓶,朝着妙非异掷出,妙非异不躲,瓷器便砸在她额角,随后落在了毯子上。 “你……你为什么不躲?”少帝片刻慌乱,随即光脚下榻牵过来人。 “微臣不敢。”妙非异却退后一步,躬身行礼。 细看少帝,身着皇服,面色如玉,即使面色不虞也难掩艳丽,乌黑的长发松松束在身后,如上好的绸缎。 少帝缓和了怒气,问道:“摄政王要你前来?” 她却摇头,“年关已过,处处都不得安生,我忧心陛下,特此前来。” “你是忧心朕,还是忧心摄政王?”他顿了一下,又道:“再难听的话我都听过了。说今年无雪,都是朕这当皇帝的惹了母神震怒,不能生育的人却非要当天下之主,母神才降下责罚。” 殿内的炭火噼啪作响,皇帝自然是用最好的,一块银丝炭便可以抵得上普通人家吃一年。 片刻后,少帝又道,“你应该知道了。今日朝堂之上,摄政王提出要派人提前去江南道借粮之事,朕没有答应。” 妙非异斟酌了片刻,才缓缓道:“江南士族盘根错节,此事确实棘手。” “棘手?”少帝冷笑,“棘手是真正要做事的人才会说的话,那些人只会说什么陛下三思,为国为民……” 妙非异依旧垂着眼,“陛下心系百姓。只是若真有蝗灾,届时饿殍遍野,朝野议论纷纷,对陛下百害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