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二十年,上元节夜。 大理寺内院。 寒风卷着零星残雪,吹落了梧桐树上最后一片枯叶。那枯叶在空中打了个转,飘飘然然落在了宋毓慈脚下。 宋毓慈穿着单薄的囚服,拿着扫帚,手冻得通红,面无表情地将那张枯叶扫在雪堆里。 她一边扫,一边抬头打量着内院唯一亮着灯的值房。 今日是上元节,大理寺内除了那个值房,都是一片漆黑。 因着节庆的缘故,被罚来打扫内院的囚犯们也都被恩准早早回去歇息。 而她却没有。 这两日要说悲惨,谁都没她悲惨。 她本是京中七品言官宋谦的庶女,却自小被赶出宋府。在京郊辛苦度日。每日靠着为她人裁衣服,绣花样,挣些辛苦钱。眼见着,日子好起来,攒够了银子可以开个小铺子。 却没想到祸从天降,生父获罪,连带她也被入了狱。 可这还没完,在她入狱后,主管审案评案的大理寺寺正李万金老是对她动手动脚。 今日那人又想要占她的便宜,被她踢中了要害。 李万金一气之下,不但扬言要按律例把她送到教坊司,还为了折磨她,罚她整夜都在大理寺院中扫雪。 她虽不甘心被李万金欺辱,但身在囹圄,无法反抗。 可就在今晚扫雪时,她无意间听狱卒闲聊,说大理寺少卿陆遇春是个好色之徒,但凡有女子哄得他高兴,便能讨个恩典,免去教坊司,发落去大户人家当丫鬟。 虽然她不想摧眉折腰事权贵,但比被油腻腻的李狱丞欺辱强多了。 虽然勾引陆少卿也不是她心中所愿,但也比去教坊司强多了。 宋毓慈想了一天,决定为自己赌一次。 夜已经很深了,院中空荡荡的,看着她的衙役不知何时也翘了班。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一溜烟跑到那个亮着灯火的值房门口。深吸口气,咬咬牙,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眼前书案上的烛火跳动了一下。书案后却空空如也。 她一愣。 明明书案上还有烛火,怎么会没人呢? 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