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徽三年。 我是天地之间一股气,从无处来,向无处去。 不知何地,何谓古今。 我餐风饮露,栖梦枕霞。 兴之所至,便附山间精怪、贩夫走卒亦或达官显贵之身,一窥人心叵测,再探爱恨情仇。流连山野,辗转府宅,迂回宫殿,我自此间无影踪,啼笑悲戚不染心。 岁月流转,浮云万变,世间悲欢离合左不过那几个戏本子,无甚大趣味。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放不下。凡此种种。 痴男怨女比那求财谋官之人更虚妄,宦海倾轧不比杀人越货更高尚。 奈何我孤零无所,无生无死,无处不可达,非男非女,人不可视,鬼不可觉,精怪不可触,日复一日,真真百无聊赖。 时经何年何日,我随山间清风而行,路过山涧一方小池,池水甚清澈,鱼若空灵无所依,此水想必烹茶煮酒皆妙不可言。得清风拂面,池水微皱,暗香盈袖,三五好友成行,岂不妙哉?我心道,下回寻一近旁文人雅士,附着其身,来此处略品评一二。 恍然见池边有一大李树,枝繁叶茂,枝干遒劲,日光之下,树影婆娑。 树下有个打坐的和尚,一袭洗旧的束袖僧袍,清秀雅致,面容微染年月,清峻肃然。 我玩心突起,卷起他的衣角,他垂目木然。 我再拨弄树叶,一片片洒落其身,他自岿然不动。 我附于鱼身,在岸边跳跃,翻起水花一片,他亦不曾分神。 这和尚,倒是个求取佛法的正经人,非招摇撞骗混吃骗喝之徒,也不知是哪座寺庙的僧人在此清修。我路过此处,遨游二三,并未曾见寺庙宅院踪影。 膜拜佛祖,上香念经供奉打坐,都道看破红尘之人,方出家修行。 我倒是思衬着,这和尚瞧着绝好容貌,气度非凡,何处之人,又因何缘故遁入空门,莫非寻情或是求官不得意?尚且大好年华,日日诵经打坐,岂不是比我这世间玩耍之辈还要无趣的多? 天色不早,身乏影疲,我飘荡到他头顶上方的树枝上暂且栖住。天光收敛,夜幕四起,星罗棋布时,我昏昏沉沉睡去。 直到朝阳破云而出,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