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如同琉璃般易碎的黄昏。盛扶桑的旧都千代京还沉浸在最后的太平盛景里,紫藤垂落如瀑,晚风裹着蝉鸣与远处能剧的鼓点,一切都慢得像一场不会醒来的梦。街道上偶有武士巡视,步伐从容;神社里钟声悠长,檀香袅袅。连天空都是纯净的、未被结界滤过的琥珀色,染着夕照的最后一丝暖意。 然后,天塌了。 火光是从四个方向同时燃起的。没有预兆,没有宣战,只有暗影中涌出的忍者如同黑色的潮汐,吞没了宫门、塔楼、宅邸与街巷。喊杀声撕裂了暮色,鲜血泼洒在紫藤花架上,那抹紫色比晚霞更深、更刺目。旧都的安宁在一夜之间,被名为“暗月政变”的残酷绞索生生扼断。 华山美智子站在内廷的廊下,怀中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儿纳川,身边紧跟着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四夜,他稚嫩的脸上还残留着懵懂,但眼中已映出了灼眼的火光与仓皇奔逃的身影。美智子的手很稳,轻轻拍着襁褓中不谙世事的孩子,目光却越过燃烧的屋檐,望向了更远处。 侍卫左宫之助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一身玄色的衣甲早已被血浸透,甚至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膝盖一软,几乎是跪倒在美智子面前,声音嘶哑得像从肺腑深处剜出来的:“天王陛下……志刚殿下他……断后时被围……阵亡了!” 静。 四夜猛地捂住了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一声被生生压住的、破碎的呜咽。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眼眶烧红,却死死咬住了唇,不让声音溢出一丝一毫。远处忍军的火把正在逼近,如同无数只饥饿的赤瞳,要吞噬最后一点光。 美智子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没有哭喊,没有失态,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怀中婴孩的睡脸。她只是将视线从火光上收回,落在左宫之助沾满血污的额角,停顿了一息。那沉默短如弹指,却仿佛跨越了整整五百年的苍凉。 她转过身,再未回头看一眼那吞噬了她丈夫、她故都的烈焰。目光投向远处,环形山沉默地矗立在暮色的尽头,如同一道天然的、最后的壁垒。 “残部听令——龟缩于此。云隐城,将是他们够不到的坚壁。” 她抱着纳川,牵着四夜的手,迈步走向那片沉重的山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