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洛老城人人皆知,巷尾那间破旧修画斋,藏着全城最怪的画师——艾略特。别人修画求财,唯独他专收世间不敢碰的邪异古画,替画中亡魂收尾。 木门上方悬着一块老旧木牌,常年经受风吹雨淋,漆面剥落大半,只剩褪色的花体字迹勉强能认出“修画”二字,门框缝隙缠绕着干枯蜷曲的藤蔓,窗台边角积了厚厚一层颜料碎屑与废弃木画框。这间铺子是艾略特家传的祖产,从祖辈开始,便代代承接市面上难以处理的怪异古画。 艾略特斜倚在靠窗的胡桃木旧椅上,身上一件洗得发白起绒的亚麻衬衣,袖口磨出一圈细碎毛边,裤脚零星沾着风干的赭石颜料。他指尖捏着一根细如毫毛的獾毛修复笔,低头专注修补一张十九世纪人像素描,案头散乱摆放长短不一的钢制刻刀,粗陶颜料罐错落堆在一旁,大半罐口都凝结着发硬结块的矿粉。空气里交织着松节油、陈年纸张与受潮木框混杂的独特气息,安静又慵懒。 别的油画修复师挤破头争抢名家典藏、天价委托,唯有艾略特反其道而行,专收圈内人人避之不及的破损怪画,报价全凭心意,性子素来冷淡寡言。久而久之,城里生出不少流言,有人惋惜他一身顶尖修复手艺白白埋没;也有隐晦的传闻,但凡经他之手修复的邪异古画,缠上主人的怪事总会凭空消散,只是其中暗藏的代价,从来无人敢问。唯有艾略特自幼便能窥见画中虚妄,清楚每幅诡异古画里,都困着一条不得安息的魂。 “砰”的一声巨响,老旧木门被狂风撞开,裹挟冷雨的寒风直灌屋内,骤然打断了艾略特手上的动作。 推门进来的莱曼,是维洛城小有名气的古董中间商,一身剪裁规整的深色西装,往日永远打理得一丝不苟,此刻眼下挂着浓重乌青,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乱糟糟的青色胡茬,全然没了平日里精明体面的模样。他怀里紧紧裹着一块厚重黑布,布面绷出画框方正的轮廓,脚步仓促浮躁,进门便将怀里物件重重磕在堆满画材的木案上,震得矮边颜料罐微微晃动,少许褐色矿粉顺着罐口洒落在原木桌面上。 “艾略特,我跑遍全城所有老牌修复工坊,没有一个画师敢接这幅画。”莱曼抬手抹掉脸颊沾着的雨珠,语气里满是连日积攒的焦灼,“三位在城邦颇有声望的油画修复大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