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突至,片刻间便把这小小的地牢沾湿,牢头在狭窄的门口处铺了几层稻草,可仍旧无济于事,血腥味混合着哀嚎声,只教远处的行人们步履更为急切。 “至多半盏茶功夫,若不是看在江大人的面子上,私探重犯,说出去你我可都是要杀头的。”牢头啐了口,这野丫头皮相真是一顶一的好,难怪那人称真君子的江大人也为其折腰,连走私皇家军饷的重犯都敢左右游说,让她见上一面。 应拂雪站在满是泥泞和血渍的地牢里,真真人如其名,像一捧未化的新雪,她摘下鬓发间唯一的珍贵物件——一枚不算清透的碧玉钗,递给了牢头。 “我明白的,多谢。” 她来时未执伞,粗布麻衣被雨染成了深色。 牢头见她识趣,把那玉钗揣进自己兜里退了出去:“半盏茶功夫,可别聊过了时辰。” 这里关押的都是有关军粮走私案的重犯,明日一早便会被押送至京都,连续几日问讯,牢里的人早已没有力气靠在门边大喊冤枉。 了无生气的一双双眼睛掠过应拂雪,她在最深处的牢房中停步。 “娘。”应拂雪半蹲下身,小声道。 牢房中的黑影顿了顿,随后是一阵悉悉索索衣料摩挲的声响。 才过去五日,应熹已长出了半头白发,因着江知白的从中周旋,她并没有受很重的刑,否则作为越城最大的粮商,她此刻的处境应拂雪不敢细想。 粗糙的手指从中探出,慢慢落在应拂雪的侧脸上。 “你瘦了许多。”应熹很久没说过话了,短短的五个字也说得断断续续的,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娘。”应拂雪回握母亲的手,眼角落下的泪滚烫,烧在应熹的心里。 她沉默了很久。 “这批运往大殷边境驻地的军粮经由我手,如今丢失我难逃其咎。”应熹顿了顿,“无论是否无辜。” “军粮途经官道,此刻出现在漠北粮商手中,如何不是内外勾结!” “慎言!”应熹骤然打断。 她急促地呛咳两声,似乎闻到了喉咙中的血腥味。 应拂雪不敢再激她。 “兹事体大,但与你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