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城的春日,总归是要迟一些的。 三月已过了大半,城外的桃林才堪堪绽出几许粉白,怯生生地缀在枝头,好似怕冷一般,不肯尽数开放。 昨夜细雨淅沥,浸湿了青石板路,润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泥土气味儿。 卖糖葫芦的老翁推着木车碾过石面,留下一串甜腻尾韵,被春风裹着送出去老远。 而褚家后山的灵圃里,此刻正是一片狼藉。 “小师妹,那株是百年灵芝!不能拔……不能那样拔啊!” 褚岁蹲在灵圃边上,手上还攥着半截赤红色的灵芝根须。 她的另一只手上沾满了黑泥,闻言仅是眨了眨眼,无辜笑道:“大师兄,你说晚了。” 褚听澜看着那株被连根拔起的百年灵芝,痛心疾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劝说自己,这是自家的师妹,不能生气。 “小师妹,你今日来灵圃,究竟是为何?” 褚岁理直气壮地举起手里的锄头:“我来帮忙采灵草啊。” “你上次来帮忙,烧了半间丹房。” “那是意外。” “上上次来帮忙,把十年的玄冰草当杂草全拔了。” “……那也是意外。” 褚听澜:…… 褚岁是沧澜城褚氏剑修的小小姐,褚家世代镇守妖界结界,于沧澜城中地位尊崇,门庭赫奕。 而这位小小姐,自幼灵根测试便判了个下下品,修炼数载仍是末流。 偏生她精力旺盛,今日学丹道,明日习阵法,后日又来捣鼓灵草。 褚掌门老来得子,褚岁又生得乖巧,阖家上下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罢了罢了。”褚听澜正弯腰收拾残局,忽见山道上匆匆跑来一位青衣小童。 那小童气喘吁吁,急道:“大师兄!掌门请您速去玄机阁,说有要事相商。” 褚听澜面色一肃,放下药篓,对褚岁说了句“你好好在这待着,莫要再乱除灵草”,便匆匆往山下走。 褚岁蹲在原地,杏眼转了转。 玄机阁? 她曾听爹说过,那是长老们商议大事的地方,平日里不轻易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