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许家慈才承认,他去西藏支教三年,不全是为了理想。 2016年夏天,车子开到不能再往前的地方便停了。 司机熄了火,探出头看了看前面的土路,回头用手比划着“前面,只能走。” 许家慈把登山包从车座底下拖出来,包比他想象的重,肩带一沉,整个人往前晃了一下。 他躬着腰把包背好,手背推了一下眼镜,这是他的习惯,手心容易出汗,用手指推会留下印子,手背干净。 他的眼镜是黑框的,方方正正,衬得他那张白净的脸更斯文了。 刘海有点长了,垂下来挡住眼睛,他用手背把刘海向后捋了一下,没捋上去,又垂下来了。 他也不在意,就这样半遮半掩地往前走。 七月的山南阳光刺眼,空气薄得像不够吸。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大的石头硌脚,小的碎石打滑。 走了快半小时,额头上就沁出一层薄汗,刘海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把登山包往上颠了颠,继续走。 鞋带松了,他蹲下来重新系,系得很紧,怕走着走着散了。 他想起出发前室友说的话“你去那种地方干嘛?没电没网,连个澡都不能洗,你受得了?” 他当时笑了笑没回答。 现在他站在这条看不见尽头的山路上,忽然觉得那句话离他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又走了十几分钟,他终于看见第一座房屋。 藏式碉房,石头垒的墙,厚沉沉的,像是从山里长出来的。 墙缝里塞着干草,窗户不大,木框被岁月熏得发黑。 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心里忽然踏实了一些。 不是到了,是“快到了”。 再走近些,整个村子就露了出来。 玉琼村依山而建,高高低低散落在坡地上。 石墙,土路,木门,门前的青稞田小小一块。 田里的青稞已经抽穗了,风吹过来,穗子轻轻摇。 有只藏狗趴在门口睡觉,耳朵耷拉着,连抬眼看他都懒得。 许家慈从它身边走过,它只是耳朵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