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只持续了一瞬,隨后是无边的黑暗。 他以为自己会看见走马灯,看见父母、红顏、一直没出现的幕后黑手。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裹挟著他往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光亮出现在前方。 李孜本能地朝光亮处挣扎,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光线越来越强,刺得他睁不开眼,耳边隱约传来女人的呻吟声和產婆的吆喝。 “使劲!再使使劲!头出来了!” 一股挤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李孜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条狭窄的管道,被迫往前滑动。 他想要反抗,身体却不听使唤。 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 刺目的光线涌入眼帘,一只粗糙的大手將他倒提起来,一巴掌拍在屁股上。李孜本能地哭出声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震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小的、皱巴巴的、沾著血污的身体。 六根手指,十根脚趾,是个健康的男婴。 李孜想骂娘,出口的却是婴儿的啼哭。 --- 东汉光和二年,兗州陈留郡襄邑县。 李乾第三次做父亲,心情颇为复杂。 前两个儿子李整、李典都已长成,一个沉稳持重,一个聪慧好学,是李家未来的指望。这个老来得的幼子本不在计划內,但既然生了,总要养大。 “夫君,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妻子赵氏虚弱地靠在床头,脸上带著初为人母的疲惫与喜悦。 李乾沉吟片刻:“单名一个『孜字,孜孜不倦之意。希望他將来勤学上进,不要辱没门楣。” 李孜躺在襁褓里,听著这个熟悉的名字,心里百感交集。 李孜。 上辈子他叫李孜,这辈子还叫李孜。老天爷连改名的手续都省了。 他试著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这具婴儿的身体虽然弱小,但骨骼清奇,不像是体弱多病的样子。更重要的是,他的意识清醒得很,前世的记忆分毫未损。 《后汉书》《三国志》《资治通鑑》,读过的那些书、背过的那些年份、分析过的那些人物,全都刻在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