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风卷著松涛,掠过终南山的翠峦,吹得崖边站桩的道人衣袍猎猎作响。 风从山涧衝上来,带著晨雾的湿气,能吹得松枝乱摇,却撼不动他身形分毫。 程墨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如弓,双手虚抱於腹前,掌心相对,指尖似触非触——正是道家八段锦的起势,“两手托天理三焦”。 十五年如一日这般站著,脚下岩石都被他磨出浅浅的凹痕。 程墨生来便在这终南山上,那年寒冬腊月,一场大雪封山,程守道长下山採买,在雪窝子里捡到个冻得发紫的婴儿,將之带回,餵米汤,裹棉袄,竟真活下来了。 师父给他取名“程墨”,说是笔墨纸砚,总要有个沾文气的,虽然这观里最文的可能就是那几卷翻烂了的道藏。 不过程墨还有一个秘密,他其实是一名穿越者。 前世本一碌碌无为之牛马,连日加班后猝死,再醒来时便是山野中嗷嗷哭泣的婴儿。 前尘往事如浮光掠影,早被山中的晨钟暮鼓、青灯古卷磨成了云烟。 程墨唯一的执念,便是三岁时自师父口中得知的“道”。 “形者,命也;意者,性也;形意相隨,方能炼精化炁,以炁通神。” 可惜十五年来,他只得命,却未通性。 他能清晰感知每一寸肌肉的拉伸; 能让骨骼在动作间轻响如琴;能將晨露蒸成白汽裹住周身。 他的肉体如精钢锻铸,爬山涉水不知疲倦,寒冬腊月单衣不寒,便是从这崖上失足摔下去,他也能凭著肌肉本能卸力翻滚,大概率毫髮无伤。。 这是命功的极致,是形的圆满。 可程墨始终摸不到那所谓的“炁”。 程墨缓缓抬手,掌心向上,如托千斤重物,沿著身体中线缓缓升起,动作慢到极致,慢到能数清毛孔张开的弧度,慢到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声音。 他按照师父教的法门,凝神静气,试图“內视”己身,去寻那丹田气海里的一缕真炁。 然则脑海里空空荡荡,只有心跳、血流与呼吸声。 没有“炁脉流转”,没有“三焦贯通”的温热,更没有师父所言“神炁合一”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