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摊开在被子外头。
窗缝里透进来一线月光,正照在掌心那七道印子上。
他看了很久,把手翻过去,手背朝上。
他闭上眼把棋局从头数了一遍。
云溪不会开口,这点他有把握——那丫头从十五岁进府,跟了他十几年,从将军府到东宫再到这间寝殿,没在他面前哭过以子相胁谢临渊是深夜来的。
寝殿里烛火熄了两盏,只剩床头一盏。
晏辞靠在枕头上闭着眼,手指攥着被角,根本没睡。
门推开他没睁眼,靴底一步一步走近,在床边停住了。
谢临渊身上带着外头的寒气,大氅落了薄薄一层夜露。
他没坐,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
看了许久。
晏辞睁开眼。
"
云溪在哪。
"
谢临渊没答。
他伸手替晏辞把散在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冰凉。
"
你饿不饿?朕让人热了燕窝粥。
"
"
我问你云溪在哪。
"
谢临渊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
在刑房。
"
语气很平,"
她袖口上沾了前朝密道的青苔。
还装?"
晏辞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他看着谢临渊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不知道什么密道。
"
谢临渊没吼。
他甚至扯了一下嘴角——不是笑。
是那种"
看吧,你还是这样"
的表情。
他转身走到桌边,端起一碗还温着的燕窝粥走回来,坐下。
舀了一勺,搁在唇边吹了吹,递到晏辞嘴边。
"
先吃东西。
午膳没吃,晚膳就喝了两口汤。
你不吃,肚子里那个呢?"
晏辞偏过头。
勺子停在唇边,不催也不退。
更漏滴答了很久,晏辞张了嘴。
谢临渊嘴角松了一下,一勺一勺喂,每勺先吹凉。
晏辞机械地咽着,食不知味。
碗空了。
谢临渊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
"
云溪朕放了。
"
晏辞的手指猛地一颤。
"
她伤得重不重?"
"
死不了。
"
谢临渊把帕子叠好放在枕边,"
调去浣衣局。
以后不用见了。
"
晏辞垂下眼。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很久。
烛火把影子投在墙上,一道笔直,一道佝偻。
"
晏辞。
"
谢临渊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朕问你一件事。
朕对你不好吗?"
晏辞没吭声。
"
朕给你的不够?太医是最好的,寝殿是最暖的。
瘦了朕让人炖汤,冷朕替你添炭。
你说要去御花园,朕清了道让你去。
还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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