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号阿公是印度人。 皮肤深得像被岁月反复曝晒过的土地。 那种颜色,在他的故乡,或许意味着某种沉默的位置,关于等级制度,我并不了解。 但我知道,有些人一出生,就习惯站在光影之外。 如今,他患有老年痴呆。 属于情绪起伏剧烈的那一类。 发作的时候,他会抗拒触碰, 会用力推开想要靠近的人, 眼神忽然变得空洞而锋利, 像退回到一个没有出口的世界。 但他每天都有一个确定的来处。 他的妻子。 她提着几个小饭盒。 金属盖子一层层揭开, 香料的气息缓慢地散在空气里。 姜黄、孜然、淡淡的蔬菜清香。 他是素食者。 厨房也会为他单独准备素食。 那是一种安静的尊重。 我从未见过他们的孩子。 但她几乎从不缺席。 今天,她又来了。 她想带他下楼走走。 他说不去。 语气开始急促。 情绪像一根绷紧的弦,一点点拉满。 他的眼神开始发直。 护士递上药片。 我们退到一旁。 这种时刻,只能等。 他坐在床边,缓缓打开iPad。 YouTube里传来熟悉的印度歌曲。 旋律低缓而悠长。 像从很远的地方,慢慢渡过时间。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 眼神里的锐利消散。 脸上的线条柔软下来。 刚才那个被困住的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曾经年轻过的人。 他的妻子站在一旁,看着他。 她轻声对我说:“幸好我们来了新西兰。” 如果还在印度, 或许没有这样稳定的医疗照护, 没有人耐心等他情绪退去, 也不会有人记得,他必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