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幼得

安玉山/著

2026-09-24

最新章节:程丰惨死

书籍简介

沈灯回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身上会藏着那么多秘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寄住在姑姑家,勤工俭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直到那个穿风衣的男人出现在奶茶店里,留下一块银饼转身就走;直到他在深夜的巷子里听见银铃的叮当声;直到那朵野茉莉落在他的胸口,他才开始一步步走进自己身世的暗影深处——他的母亲是生苗,他的三岁之前活在深山里的寨子,他的生辰八字和姓名早已被人记在一本族谱上,落在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手里。安尔萨是寨主的儿子。他等了沈灯回十七年,从那个三岁小孩扯下他耳坠的那个傍晚开始,他就知道这个人是他命定的蛊器,是他这辈子唯一要守的人。他耐心地等,慢慢地靠近,用歌声、用银饼、用月光下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收拢着沈灯回的世界。他可以等很久,因为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但苗寨不止有安尔萨一个人。那个灰白头发的高相耶那,曾在十八岁的夜里给安尔萨种下情蛊,将他锁在自己身边整整一年,最后被安尔萨剜心剜骨地逃了出来。如今耶那又出现了,他那双瞎了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却精准地拿走了属于沈灯回和安尔萨之间的那枚耳坠,像拿走一把他早就想要得到的钥匙。阿幼得,在苗语里是"美丽的弟弟"。那首歌这样唱:"你的眼睛起雾了,我的衣袖接着。你走到哪座山坳,那条路已经是我。"有人在暗处用一生等着另一个人走进来,而那个人还不知道,自己踏进这片山之后,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首章试读

下课铃响的时候,沈灯回还在本子上记最后一行笔记。历史系的课向来拖堂,教授讲到民国时期的地方自治制度,语速慢,内容密,他不敢漏掉一个字。等他合上笔盖抬头,教室里已经空了大半。 几个男生从后排窜上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力道没轻没重,把他整个人往怀里带。“走啊灯回,撸串去!校门口那家新开的,锡纸粉丝烤得特别香,兄弟请客!” 沈灯回被勒得微微呛了一下,偏头躲开那只胳膊,嘴角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纹。“不去了,你们去吧。” “又不去?上次也说不去,上上次也说不去,你天天放学就回家,回家干吗啊?写作业写傻了吧?”另一个男生凑过来,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带着点少年人之间特有的熟稔和不满。 沈灯回把桌上的笔记本和笔袋收拾进帆布包,拉链拉好,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椅子推回桌肚底下。“家里有点事。”他说得很轻,语气也平,听不出抱怨也听不出委屈,就像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比如今天天气不错,比如食堂的番茄炒蛋有点咸。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但也没再拦。他们和沈灯回做了快两年同学,知道他这个人,脾气好,不爱麻烦人,也不爱解释太多。他要是真不想去,你拉也拉不动。于是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说行吧行吧下次一定要来啊,另一个人已经开始划拉手机看要不要改点别的外卖。 沈灯回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云海市的秋天来得不明显,风里还是带着夏天尾巴上那种潮乎乎的余温,但天暗得早,六点刚过路灯就亮了。校门口那条小吃街正热闹,烧烤摊的烟腾起来,裹着孜然和辣椒的气味,穿过铁栅栏飘进来。他闻了一鼻子,步子没停,往左拐进了通向城中村的那条巷子。 巷子窄,两边是那种老式居民楼的背面,空调外机挂在墙上嗡嗡响,滴下来的水在水泥地面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路灯隔得很远才有一盏,光线黄黄的,照不亮整条路,有一段走到中间的时候前后都暗,只能靠远处楼里漏出来的光勉强辨别脚下的坑洼。沈灯回对这条路太熟了,闭着眼都知道哪块砖松了、哪个井盖翘了角,所以走得不算慢。 然后他停了一下。 那种感觉来得没头没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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