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中茧

最新章节：第 3 章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她离世的那天，天色剧变，世界好像迎来了终结，像是末日的前兆。 狂风大作，暴雨滂沱，天色昏沉，整座镇子被掏空了灵魂。 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玄青藏日，亦如五年前的傍晚。殿檐的排排迎神铃，被狂风吹得四处摇曳。 正殿前的婆罗释姑正襟危坐，面对高耸的神像，嘴中念念有词。镇里的铜钟在正午时刻准时奏响，我却不敢因为饿得慌而叨扰婆罗释姑。顶着异样的天色，镇中不断有人来庙观中拜神。我脑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引着叶婆婆往偏殿走。 叶婆婆用衣物擦拭双手，小心地从竹篮中取出香火，虔诚地拜上三拜。 这样的事，她好似每天都在重复。在我的记忆中，无论天气状况如何，她自己的身体状况怎样，每当我中午准时穿越大小巷道回家，都能在同一个分叉口与她擦身而过。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清她每次口中念叨的那句祷文，恰好次次都是同一句——这都是为了她重病的儿子。 叶婆婆的儿子十几年的旧疾至今没得到诊断，也自无好转．虽说我的父兄皆为医者，可爹爹无能为力，兄长偏偏自私。如此这般，请得起的人有心无力，有力无心。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求"殷娘"保佑，护儿长命。我心中可怜这母子二人，也曾在儿时就对我的哥哥坦露过此事，那时他只说了一句话。 "傻子。" 我不明白，但我听得出，他并不是在鄙夷我。 回忆至此，叶婆婆也正起身，按流程，我应该要为她题写节日特供的福牌。而我正欲请她同我一起去右室领福牌，她却反向径直走向婆罗释姑。 一天之内，相似的情形不断上演，我心下了然原因何在。婆罗释姑不时越过她看向我，我自觉地向她示意。一通比划后，她向我点头，我便向殿外去，回院里等下一个来拜神的人。 我理解他们。 毕竟信徒怎么会信服人尽皆知的异类来做这些神圣的工作呢？ 镇里唯二不信神的人，唯二读完书在外工作，在外定居的人，都出自我家：一个我哥，一个我。 我们俩做得这些事，镇上没几个表示理解的，包括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