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潘家园
北京西站,出站口。 腊月二十三,小年。人潮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民工、学生、带娃的妇女,扛着蛇皮袋拉着行李箱往四面八方涌。广播里女声温柔地重复:"各位旅客请注意,出站后请勿轻信拉客住宿……" 三个穿军大衣的男人蹲在出站口东侧的台阶上,像三只刚从泥里刨出来的土豆。 老大叫陈玄,二十八岁,眼睛不大但贼亮。他把手插在袖筒里,嘴唇冻得发紫,盯着对面"北京欢迎您"的霓虹灯牌看了足足三分钟,忽然偏头对旁边说:"老二,这儿不对劲。" 老二叫周铁,二十六岁,虎背熊腰,脸上有道从眉梢拉到下巴的旧疤。他正用一把磨秃了的牙刷蘸着矿泉水刷胶鞋上的黄泥,闻言鼻翼猛地抽动两下,又把耳朵贴到冰凉的地砖上听了半晌。周围旅客绕着他走,小声嘀咕"这人有病吧"。 周铁抬起头,脸色像刷了层石灰。 "哥,底下有东西在呼吸。" 老三叫林小满,二十一岁,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他从军大衣兜里掏出一把瓜子,边嗑边漫不经心地抬头看天。北京的天灰蒙蒙的,国贸三期的尖顶戳在云层里,像一把插进蛋糕的刀。 然后林小满鼻血就下来了。 "卧槽。"他抹了把脸,血蹭得满下巴都是,"哥,那楼顶上坐着个人,穿黄袍子的,看不清脸……他在哭。眼泪淌下来跟下雨似的。" 陈玄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骂:"别指!" 但已经晚了。林小满刚才那根手指头遥遥指向国贸方向的瞬间,陈玄怀里揣着的罗盘"咔"地一声脆响。他把罗盘掏出来一看,盘面正中心裂了三道纹,指针疯转几圈后彻底停摆,指向正下方——他们脚底下这块地砖。 路过的清洁工大妈白他们一眼:"三个大小伙子蹲这儿耍什么宝?要饭去那边天桥!" 陈玄把碎罗盘揣回去,深吸一口气。湘西老家那股松脂和香火混合的味道已经闻不到了,扑面而来的是尾气、炒栗子和炸鸡排的焦香。他把军大衣裹紧,站起来拍拍屁股:"走,先找个地方住。" 周铁拎起脚边三个蛇皮袋,每个都有半人高,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什么。林小满还在擦鼻血,被陈玄拽着领子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