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雾,是从地脉深处渗出来的。 那雾不是寻常山间薄薄的晨霭,而是带着灵气的浓稠白瘴,从山石缝隙中一丝一缕地挤出,像活物般贴着地面蜿蜒游走,汇聚成齐腰深的云海。 远远望去,整座后山像被泡在一碗稀释的乳汁里,只露出几处最高的峰尖和苍翠的松冠。 雾中隐约可闻鸟鸣,但那些鸟叫不太正常,有的尖利如婴啼,有的低哑似鬼笑,偶尔还有扑棱棱的翅膀声掠过树梢,却看不见任何飞禽的踪影。 这片后山,是宗门禁地。 禁地石碑上刻着八个大字:擅入者死,后果自负。 但碑石已经被藤蔓和苔藓裹了大半,字迹模糊,显然很久没有人来维护。 事实上,这座后山在宗门典籍里的正式名称叫“合欢坳”,是三百年前一场正邪大战的遗址。 据说当年有数十名合欢宗女修在此地布下天罗地网,一夜之间吸干了七十余名正道弟子的真元,尸体堆满山谷,血流成河,连山溪都染成了粉红色,整整三年溪水都带着甜腻的腥气。 三百年来,合欢坳一直被列为禁地,但实际上,近几十年已经很少有人把这块碑当回事了。 宗门里的老修士们心照不宣地绕开这片山林,年轻弟子们则被严厉告诫不要靠近,至于那些正值血气方刚的小辈——越是禁地,越勾起他们的好奇心。 阿正就是其中之一。 他今年刚满二十岁,是青云宗外门弟子中资质最差的一个。 青云宗以灵修闻名,门中弟子大多走的是吐纳灵气、凝练金丹的路子,唯独阿正——天生灵脉闭塞,灵气入了他的丹田就像水灌进漏斗,存不住。 十五岁入门时,执事长老给他测了灵根,摇头叹气:“五灵根俱全却无一突出,灵脉细如发丝,此生在灵修一道上……最多筑基。” 但阿正不甘心。 他花了整整五年,每天比别人早起两个时辰,晚睡两个时辰,把宗门发放的淬体丹当饭吃,把练功房的地板磨出两个脚印。 灵修毫无进展,可他的肉身却在日复一日的蛮力锤炼下变得越来越结实。 十七岁那年,他偶然在藏经阁的角落里翻到一本破旧的《金刚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