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还带着夏末的余威,蝉鸣声嘶力竭地趴在梧桐树上,把整个南城一中烘烤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杨芊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白衬衫的领口已经被汗洇湿了一小圈,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眯着眼看那块烫金的校名牌匾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南城一中。”她轻声念了一遍,声音很淡,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父亲的工作调动来得突然,她连跟老同学道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塞上了南下的火车。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群——她对这一切谈不上抗拒,也谈不上期待。杨芊从小就知道,有些事由不得自己选择,与其挣扎,不如把所有的情绪都收进那个老旧的帆布行李箱里,安静地跟着走就好。 她按照手机导航的指示往教学楼方向走,脚下的水泥路被晒得发白,路两旁的香樟树投下浓重的阴影,偶尔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从她身边跑过,带起一阵风。南城一中的校服是白衬衫配藏青色百褶裙,和她以前学校的很不一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还没换下来的旧校服,嘴角微微抿了抿。 “高二教学楼……三楼……”她抬头看着指示牌,步子不紧不慢。 就在她拐过图书馆拐角的时候,一阵压抑的闷哼声传了过来。 杨芊的脚步顿了顿。 拐角的另一边,是一排体育器材室,平时很少有人来。此刻器材室旁边的窄巷里,几个男生正围成一圈,中间传来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钝响。杨芊看不见里面的具体情况,但她看见巷口那个男生——白衬衫的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他正把另一个男生按在墙上,侧脸被阴影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她身边——”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可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咆哮更让人脊背发凉,“就不是挨一拳这么简单了。” 被他按住的男生嘴角已经渗了血,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纸片,连点头都变得笨拙而急切。周围的几个男生抱着手臂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神色,时不时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杨芊站在拐角处,手里的行李箱拉杆被她握得微微发紧。 她应该走开的。这是南城一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