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梆子敲过,容嬷嬷在偏房小榻上翻了个身。 白日里皇后又砸了茶盏。 令妃得宠,她气得骂了半宿。 容嬷嬷劝到嗓子发干,皇后才歇下。 她拖着两条腿回偏房,衣裳没脱就倒下去。 太累了,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梦就在这时候来了。 她手里捏着一枚细针,泛着冷冷的光。 对面跪着个年轻姑娘,手指被按在桌上,指尖滴血。 容嬷嬷想停,手不听使唤。 一针,一针,又一针,那姑娘惨叫,声音像刀子刮耳朵。 她抬头,看见皇后站在旁边,眼神催她,嘴角还挂着笑。 “嬷嬷,继续。” 画面一翻,刑场。 日头毒辣,人群黑压压一片。 她跪在囚车里,枷锁磨脖子,木头毛刺扎进膝盖。 喊声震天——“斩了她!”“恶奴该死!” 刀光落下,她看见自己的影子倒在地上。 再翻,还是刑场。 皇后跪在前面,披头散发,眼神疯癫。 她跪在后头,听见监斩官念罪名——私设刑堂、残害格格、勾结外臣。 条条标注着“皇后指使”,可赴死受难的却是她。 容嬷嬷猛地睁开眼。偏房黑沉沉的。 窗纸透进一点月光,在地上画出一小片惨白。 她浑身冷汗,衣裳湿透,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房梁影子一动不动,空气里只有她自己的喘息。 是梦,可那触感太过真实,真实得叫人心里发寒。 她翻身坐起来,腰骨咔嚓一响。 顾不上疼,她盯着对面那扇小窗,梦里的种种感受不断涌上来:扎针时的阻力、紫薇滴血的指尖、囚车木刺扎进膝盖的刺痛、刑场刀光临近时颈后刺骨的凉意。 她在宫里活了五十多年,什么噩梦没做过? 却从来没有哪一个,能把疼痛、寒意刻画得这般真切。 不似过往虚浮的梦魇,倒像是尚未发生,却注定会到来的将来。 手控制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