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考的批改效率很快，傍晚时分，集训老师便把排名表打印出来贴在教室后门。

下课铃一响，不少人一窝蜂涌过去围观。

段璟坐在原位，指尖无意识摩挲课本扉页，书签隔着纸张硌着指腹，心底莫名有些紧绷。

以往他只在意名次高低，如今却格外在意和贺湛之间那一点差距。

贺湛靠在桌沿，没有第一时间挤上前，目光落在段璟身上，带着几分松弛的等待。

人群渐渐散开，有人回头高声感慨，两人分数咬得死紧。

段璟起身走过去，贺湛跟在他身后。

白纸黑字的榜单上，贺湛高出段璟两分，位列第一，他紧随其后排在第二。

两分，和高一第一次统考那道鸿沟般的分差一模一样，只是心境早已天差地别。

段璟盯着那串数字，没有生出往日的不甘与好胜的戾气，只轻轻蹙了下眉。

“差两分。”

贺湛站在他身侧，气息离得很近，声音压得很低，“又输给我一次。”

语气听似调侃，却没有半分炫耀。

周围还有同学来回走动，段璟侧过脸，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的不服，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冷言回击。

“只是计算步骤耗了时间，最后一道大题扣了步骤分。”

“我看过你的答题卷。”

贺湛垂眸，“思路比我的更完整，吃亏在答题格式。”

回到座位，周围同学还在热议榜单，打趣他们二人永远逃不开的一二名轮回。

段璟翻开试卷，细细圈出被扣掉分数的地方，笔尖划过卷面，神色沉静。

贺湛把自己的试卷推过半张课桌，推到他面前。

卷子上面写满批注，重难点标记得清清楚楚。

“参考看看。”

段璟愣了愣。

从前他们是互不相让的对手，别说主动分享试卷，连草稿都不会轻易让对方多看。

他低头看向那份试卷，工整的字迹，简洁巧妙的解题步骤。

他没有客套推辞，伸手接过来，逐行比对两人的解题逻辑。

晚风穿窗而入，吹乱桌角的试卷边角，夕阳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桌面上。

“集训剩下的时间，继续比。”

段璟抬眼，眸子里依旧存着少年人的胜负欲，却多了一层温柔，“下次，我要把这两分拿回来。”

贺湛弯起唇角，眼底盛着落日的柔光：“我等着。

不过，输赢归输赢。”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课本扉页的位置。

“别再因为分数，刻意疏远我。”

段璟心口轻轻一颤，指尖收拢，合上两份试卷。

喧闹的教室在这一刻仿佛慢慢退远，只剩下眼前人的模样。

两分的咫尺分差，不再是横亘对峙的高墙，反倒成了牵引两人不断靠近的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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