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旧约
韦尔兰王城的晨钟敲到第五下时,玛丽娜已经从灵脉裂隙回到了寝宫。深蓝色的长发散在湿漉漉的肩甲上,黑袍下摆沾着地底渗出的灰白粉末,靴底在石板地面上留下断续的湿痕。她单手解了面罩,露出一张十八岁的脸——蓝眼,下颌线条偏柔但抿紧的唇线让它显得比实际年龄沉稳得多。 阿雅已经坐在窗台上等她了。没点灯,腿悬在窗沿外侧,手里握着一卷翻到一半的古籍,膝盖上摊着一叠手写的观测记录。她没穿什么正式的宫廷服饰,一身利落的深灰束腰长袍,袖子卷到小臂以上,露出左手腕上一枚极细的银镯——那是她作为宫廷首席顾问的象征,也是唯一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 玛丽娜推门进来时阿雅没转头,但开口的速度说明她早就感知到人了:"今晚裂隙震荡从亥时一刻开始,持续到丑时三刻。共间歇十七次,最强一次震动相当于地面三尺内可感程度。教廷明早会报四次——他们惯于压低基数。" 玛丽娜解腰带的手顿了一下:"你坐在窗台上怎么测的?" 阿雅终于侧过头来,一张在暗光里轮廓分明的脸,浅褐色眼睛,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夜风吹得贴在下颌线边。她比玛丽娜大两岁,但看起来心智上至少成熟十岁——因为她从小就在用跟所有人不同的方式看世界。 "我没测,"阿雅说,语气平得像在陈述天气,"我在城东旧井口放了一根坠线,西城区废钟楼顶铺了薄灰。坠线的振幅和灰面的移位够我推断全域脉动趋势。"她顿了一瞬,"以及——你把左靴底蹭破了,今晚踩到裂隙里侧那些锋口石了。明天让鞋匠补。" 玛丽娜低头看了看自己左靴,靴底边缘确实卷起一小块皮面。她刚才蹲在裂隙边检查时踩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但当时没在意。 "你知道吗,"玛丽娜从暗柜里抽出干帕子擦手,"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清楚我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阿雅从窗台上跳下来,赤脚落在石板上——她进玛丽娜的房间从来不穿鞋,说是为了"感知地脉微振",但玛丽娜怀疑她只是懒得穿。她走近,接过玛丽娜脱下的黑袍,抖开检查了一遍,指尖在左袖内侧一处淡青色沾染上停了一下。 "矿化黏液。深层的。你今晚探到主脉了。"阿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