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灰蓝色的天,十二月的阳光已经斜得不成样子,照在办公桌边缘,刚好把他的钢笔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暖黄色的光把他半边脸照得明朗,另半边隐在暗处,眉峰清晰,他垂着眼,长睫在脸上投下一道浅影,下颌线的轮廓显得格外利落。 有人敲门。 “进来。” 助理小周探进半个身子:“程经理,行政部问年会的方案,您要不要先过一眼?” “市场部明年的预算方案,财务那边改了三版,这是最终版。”小周把文件夹放在他右手边,又指了指最下面那本,“还有华东区的季度复盘,昨天下午刚到的。” 程景珩“嗯”了一声,翻开预算方案,目光扫过数字,笔尖在某一页停了一下,画了个圈,旁边写了一个很小的问号。动作沉稳从容,运筹于心。 办公桌上还有两份没看的,珩丰集团年末事务繁重,政企对接、年度表彰、来年项目立项扎堆,市场部作为集团对外核心部门,整个十二月几乎连轴转。他抬手看了眼表——下午四点半。 “这些放桌上。” 小周把文件夹放下,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您家里那位——呃,沈先生,下午来过电话,说让您别忘了买牛奶。” 程景珩抬眼看了小周一眼。没什么表情,但小周立刻心虚地闭上嘴巴。 “好。” 小周很快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程景珩拿起手机。沈曜的消息发在四十分钟前,就一句话:“冰箱没牛奶了。”没有标点,没有称呼,没有解释。程景珩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知道了。” 然后退出对话框,看到另一个工作群里有人@他,点进去扫了两行,切出来,打开备忘录,在待办清单最上面加了一行:牛奶。 做完这些,他把钢笔帽拧上,拿起行政部的年会方案翻了翻,预算那一栏的数字超出预期,他用铅笔在旁边画了个圈,合上文件夹。 七点二十。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大衣,一边穿一边往外走。路过小周工位时小周还在对着电脑,程景珩脚步没停,说了句“年会方案明天下午再说”,小周应了声“好的程经理”,电梯门已经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