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梆子声像生锈的齿轮突然卡死。 青石巷尽头的贞节牌坊正在渗光——不是月光,是齿轮缝隙里漏出的、青白色的冷光。饕餮浮雕的利齿缓缓分开,石舌垂落成阶,喉间传来金属摩擦的吞咽声。三丈高的门楣上,“贞节流芳”的金漆正在剥落,被蠕动的冷光覆盖成新的诏令: “言出为械,默者成轮。” 端木镜尘踏上由齿轮残骸拼接的台阶时,右手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不是痛,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转动。他低头,看见无名指指腹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齿轮纹路,正随着心跳微微发光。 他迅速将手缩进袖中。 “大人在藏什么?” 声音贴着耳根擦过。端木的玉算筹已经抵住身后人的喉结,动作快得像本能。算筹尖端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道微光从两人接触的位置溢出——是齿轮咬合时才会迸发的青蓝色光。 黎烬仰着头,左眼瞳孔中的微型浑天仪正在缓缓转动。他看着端木,笑了。 “凶什么?我可是来救您的。” 他的折扇“唰”地展开,裂开的扇骨露出精密咬合的铜齿轮。端木注意到,那些齿轮转动的频率,和自己右手皮下那道纹路一模一样。 “您没发现吗?”黎烬用扇面轻轻推开抵喉的算筹,“您的齿轮化和我的浑天仪——是同步的。” 端木收回算筹,退后一步:“你来过这里。” 不是疑问,是陈述。 黎烬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看台阶的眼神。”端木说,“像在看老熟人。” 黎烬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那些齿轮残骸密密麻麻地嵌在石阶里,每一枚都刻着不同的纹路。 “我来过。”他说,“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你还没出生。” “谁说我是人?” 端木的算筹再次抵住他的喉咙。这一次,黎烬没有躲。 “那你是什么?” “我是——”黎烬顿了顿,“我是你忘记的东西。” 台阶忽然震动。那些齿轮残骸开始重组,从石阶里爬出来,拼成无数细如发丝的齿轮爬虫。每只爬虫的腹部都嵌着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