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舟去雾岛前一个晚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正攥着一张学生证,在他家楼下站了一整夜。 那是个秋天的凌晨,广南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卫舟靠在他家楼下那棵老榕树,把那张薄薄的学生卡翻来覆去地看。照片上的人面无表情,眉毛那道疤被灯光照得发白。 他打了一百三十七个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他找了所有能找的人,没人知道他在哪里。 快6点天亮的时候,卫舟把学生证揣进胸口的口袋,对着三楼那扇漆黑的窗户轻声说:“我会回来找你的。” 卫舟不知道,那个人正坐在它乡医院的手术室门前,玻璃映照到了外面的灯火正一点一点变小。 三年前的夏天。 广南九月的风又潮又闷,卫舟站在高一队列末尾,校服领口已经被汗洇湿了一圈。后背的布料黏在皮肤上,闷得像裹了一层保鲜膜。校长在主席台用蹩脚的普通话演话念着"新学期新气象,同学们要志存高远",尾音拖得又长又平。 卫舟刚转学回广南第三天,对这个城市的一切都还隔着一层陌生的薄膜。温度、湿度、空气中隐约飘来的凉茶苦味、周围同学叽叽喳喳的广南方言,全都糊在一起,像一幅没对焦的照片。 他低头看自己的鞋尖,白色的运动鞋踩在塑胶跑道上,旁边是密密麻麻的陌生人的脚。左边的男生在抖腿,右边的女生在偷偷照小镜子。卫舟无聊的用脚在假草坪上旋转,挖出个洞来,旁边的陈乐延伸头过来,对卫舟说“你看那校长的头!正在反光呢!”,卫舟看过去,确实亮。两人笑了几声,被老师警告分开。 远处有蝉在叫,声浪一阵一阵的,和校长的讲话搅在一起,让人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有个人从他身旁经过了。 卫舟没抬头。但他闻到一股味道——很淡的洗衣粉,是一种洗衣房那种老式肥皂粉的气味,带着一点碱水涩。那阵气味从他鼻尖擦过去的时候,他忽然恍惚了一下。 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一个画面:很旧的阳光,很咸的风,有人拉着他的手腕往前跑。那种奔跑的颠簸感、手心攥着另一只手的温度、擦过脸颊的风——全都模模糊糊的,像一段被水泡过的录像带。 卫舟眨了一下眼。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