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是个没头没脑的野小子,卷着操场塑胶跑道被晒化的焦糊味,还有窗外香樟树漫开的特殊气味,一头撞进高二(3)班敞开的窗户。 就是有点呛人,仅此而已。 这些意气风发的少年,似骄阳洒落人间,带着不加掩饰的肆意张扬。 苏喻叶把最后一口冰可乐灌进喉咙时,空瓶在桌肚里表演了段“滚筒洗衣机式”旋转。 大夏天喝冷饮料的确很爽。 最终他以一个精准的抛物线,“哐当”卡在了数学老师锃亮的皮鞋尖前,距离他那岌岌可危的地中海发型,只差0.01公分。 “苏喻叶!”王炸这张“牌”捏断了半截粉笔,粉笔灰簌簌落在《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 “这道题讲第三遍了!你要是能把躲在桌下看漫画的劲儿用在学习上,北大青鸟都得为你降分!” 是吗,好感动。 全班笑作一团。苏喻叶慢吞吞从桌肚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可乐渍,一脸无辜地眨巴眼:“老师,您这比喻不对。” 他指指窗外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您看它长那么高,也没见它想考北大青鸟啊?树生目标不一样嘛。” “你还敢顶嘴!”王老师气得发际线又后退半寸,抓起黑板擦就要扔,就在这时,教室后门“吱呀”一声,像被按了暂停键。 还真是令人难绷。 衍其谨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白衬衫领口沾着片香樟叶,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半截清瘦的小臂。 他目不斜视地走向讲台,经过苏喻叶座位时,对方突然从桌肚里掏出个用塑料袋裹了三层的玻璃罐,压低声音:“喂,帮个忙呗。” 少年脚步一顿,侧过脸。阳光斜斜切过他的下颌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幅没干透的素描。 果然艺术之美自含韵味。 “我妈非让我给隔壁班林老师送绿豆汤,”苏喻叶挤眉弄眼,塑料袋里的玻璃罐晃出“哗啦”声,“但我跟胖子约好了下课去网吧...江湖救急!事成之后,小卖部的辣条分你一半!” …大可不必如此慷慨。 衍其谨没接,目光落在他沾着可乐渍的校服袖口上,又扫过塑料袋里那罐印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