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连绵不绝,淅淅沥沥落了一整夜,把临州一中整座校园浸在一片湿漉漉的雾气当中。 初秋的雨褪去了夏日的燥热,带着浸骨的微凉,打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晕开一层层层叠叠的水痕。升旗仪式刚刚结束,广播里的校歌余音缓缓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操场上整齐列队的学生缓缓散开,嘈杂的脚步声、说笑声响成一片,混着雨丝沙沙的响动,浩浩荡荡向着各个班级的教室涌去。经过一整个暑假的休整,高一新生正式步入紧凑的高中节奏,所有人都被扑面而来的课业压力裹挟,人人行色匆匆,很少有人愿意停下脚步留意身边无关的人与事。 高一三班门口闹哄哄的。 裴凛被两三个人围在中间,身形挺拔,蓝白校服衬得肩宽腰窄,下颌线条利落干净,开学考断层拿下年级第一,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走到哪里都自带存在感。江池挤到他身旁,抬手拍了拍他胳膊,语气带着少年人直白的艳羡。 “裴哥,又是第一,你到底怎么学的。” 孟野跟在后面附和两句,两个人也就是随口打趣,并没有死缠烂打追问学习方法。裴凛淡淡应了两声,脸上没有太多得意的神色,心思却没有完全放在闲谈上,目光越过喧闹人群,无意识落向教室靠窗最后一排的角落。 江池顺着他视线扫了一眼,瞥到那个缩在阴影里的单薄身影,低声随口吐槽了一句:“又是宋时屿,天天坐在那儿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说完便拉着孟野先走回座位,没有过多纠缠。班里流传不少关于宋时屿的闲话,江池也只是跟着旁人的印象随口一说,并没有真正去了解过那个少年。 裴凛没有接话。 宋时屿就坐在那片安静的孤岛里。 脊背微微向内蜷缩,单薄肩头收拢,大半个人陷在窗边落下来的阴影之中。他不看周遭人群,只静静望着窗外绵绵雨幕。雨雾蒙住玻璃,梧桐树影模糊一片。课桌收拾得过分齐整,课本按大小码得严丝合缝,笔袋洗得发白,边角磨损开裂,桌面没有任何贴纸小摆件,干净得近乎荒凉,仿佛这个座位的主人,只是短暂寄居,不敢留下半分属于自己的痕迹。 周遭人声鼎沸,同学来回走动打闹,讨论升旗仪式、抱怨接踵而至的课业。所有喧嚣如同隔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