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江边的风冷得能把人耳朵割下来。 沈清野把羽绒服拉链往上拽了拽,领口磨得有点起球,灰色卫衣的帽子从领子后面翻出来一半,他没管。他站在废弃观景台的铁栏杆边上,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垂着,指尖一下一下地蹭着栏杆上剥落的漆皮。 远处电视塔的灯还在闪,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跨年倒计时还有二十多分钟,城里的喧闹隔着半条江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像蒙了一层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他听出来了。 他没回头,只是把右手从栏杆上拿下来,往身后伸了伸。一只冰凉的手放进他掌心里,指尖带着外面走了一路的风。他把那几根手指收拢,裹进自己的掌心里暖着,才转过身来。 林知意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围巾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睫毛上凝了一小颗水汽,不知道是江雾还是走了太快出的汗。羽绒服是黑色的,拉链拉到顶,袖口露出一截毛衣的边——那件毛衣是去年生日他送的,米白色,袖口有一颗扣子缝得不太牢,她一直没重新钉。 “你来晚了。”他说。 “顾淮之的庆功宴拖了半小时。”她把手往他掌心里又送了送,“程澜替我挡了三杯酒。” 沈清野没接话,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观景台的风从江面上直灌过来,他侧了侧身,用后背挡了大半。这个观景台废弃很久了,铁栏杆锈得厉害,地面铺的砖碎了几块,露出底下干枯的草根。他第一次带她来是两年前,那时候她刚拍完一部戏,累得在车上睡着了,他绕了半个城找到这个地方,因为网上说这儿是看跨年烟花最好的角度,没人。 后来每年跨年他们都来。每次都是她先到,或者他先到,然后另一个人从后面走上来,把手放进对方的手心。 “你猜今年烟花什么颜色?”她问。 “红的吧。去年是金的。” “去年是金的吗?”她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回想,然后笑了,“我忘了。我只记得你去年说了半句话就被烟花打断了。” 沈清野捏了捏她的手指:“今年不说半句了。” “那你准备说什么?” 他没答,只是低头看她,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