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味。 很重的烟味。 不是夏天夜里点着的蚊香,也不是从楼道飘来的二手香烟,是烧穿了木头,烧融了塑胶电线,烧透了皮肤,带着铁锈和绝望的焦糊味。 周天俭就是被这股味道给呛醒的。 他从床上坐起来,反手握住自己的脖子,像个快要溺水又好不容易被救起来的人,搭在浮漂上。粗重的喘息声冲破喉咙,胸腔剧烈起伏。扭曲翻卷的火浪,坠落的房梁被砸得四分五裂,整个画面清楚的,仿佛又在他眼前重新发生。 冷汗湿透了他的睡衣,水珠跟着脊椎往下滑落。 单薄的两层窗帘完全挡不住外面刺眼的太阳,宿舍里亮得有些发虚。他揉了把脸,对面张胖子的呼噜声依旧打得震天响,肖川歪在床铺下的吊椅上睡着,电脑屏幕卡在加载页面一动不动。 很平常的周六,很平常的周六早上。 周天俭呼出口气,在枕头下面摸到手机。 10:48分。 周天俭骂了一句,立马掀开被子。 他今天上中班,兼职的快餐店十一点半打卡。 连跨带跳地从床上下来,落地的声音吵醒了隔壁的张胖子。胖子半梦半醒地翻过身,迷迷糊糊问:“又要上早课啊?” “上什么,今儿礼拜六。”周天俭抓起搭在椅子上的T恤。 胖子趴在上铺的栏杆那,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你又要去打工?” “嗯。” “至于吗……”胖子嘟囔的倒回床上,“奖学金还没到账?” 周天俭没有说话,他冲进厕所,拧开水龙头,掬起捧冷水快速地洗了把脸。 出门的时候,寝室里又响起胖子那均匀平稳的呼噜声。 五月的临州,天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热起来。太阳光白晃晃地砸在梧桐叶上。周天俭骑着那辆他花五百块从学长那收来的二手自行车,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初夏特有的躁动,黏黏糊糊地贴在脸上 骑出校门,正好赶上路口的红灯。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十一点整,还来得及。 刚卸下口气,一辆白色宝马车突然从那右侧的岔路口冲过来,强劲的热浪撞上他的后背,自行车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