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问心在书坊看了一早上,终于挑着《当代明公时文精萃》《振微三年乡试程墨》两书买了。 现在是四月,距秋闱尚有三月,回去背个滚瓜烂熟,功名许是有着落了。 他年初便从老家搬来这贡院所在地金梁城,为的是熟悉风物,结交同好,切磋文章,乘机干谒名公权贵,攀攀门路。 这些文章外的事大有文章,做好了事半功倍。 但同好满大街都是,结交够了,也切磋饱了,苦于门路难开。 念及此,怀中抱的两本书都重了些,他摇头轻叹,走出书坊,抬头见街上有个披头散发的男子,引得路人连连侧目,微感奇怪。 在衡朝,成年男子都束发,披发的不是囚犯便是痴呆,但看这人穿着、身形又都不像。 他一时想不通,双脚不禁跟着走了段路,忽而眼前一亮。 这是个尤物。 他加快脚步跟上去,瞧了一会,不禁慨叹,老天真是不公,怎么他就生得这般好看。 见这男子似在问路,神情万分迷茫,这样的迷茫没落第个十次八次,轻易做不出来。 但读书人最识得读书人,这人绝不是,那神情更像是 ——从没见过人。 他一下遐想万端,莫非哪家豪富从小养到大的娈童跑出来了? 忍不住走到那男子身后,轻拍他的肩,道:“敢问,这位兄台,你也是来应试的么?” 那人转过脸来,刘问心看得真切,呼吸为之一滞。 古人将美人比作夭桃秾李,诚不我欺。 只见这男子绿瞳红唇,雪肤花貌,不似中原人,也不似凡人。 他神态天真,直直转来,如此近地对着一个陌生人,丝毫没有慌张避让,刘问心反被这份明艳逼得退了两步,更确认了心中猜想。 这要不是娈童,我刘问心的名字倒过来写! 厉澜到了人间,瞳仁的绿淡了些许,蓝发成了黑发,走在人群中总算不突兀。 他失了法力,此刻脑中尽充塞着藏象经络等医理,大街上看什么都会想到药性。 酒通血脉,醋散瘀血,枇杷润肺下气,榆钱健脾安神……连看到油饼摊上飘起的油烟,都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