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是软的,裹着满城泛滥的桂香,从教室半敞的窗缝里执拗地挤进来,吹动了讲台上粉笔灰的轨迹。 夏微坐在靠窗第三排,脊背绷成一条笔直的线,手里捏着一支黑色中性笔,笔尖抵在雪白的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反复画圈。 一圈,又一圈。 讲台上,班主任老陈正抑扬顿挫地念着开学致辞,唾沫星子在阳光里飞舞,像一场微型的雨。 “……高二是整条高中路,最关键的分水岭。” “你们所有人,都要认清自己的目标,找准自己的定位。” “一步错,步步落。” 最后三字落下,夏微的笔尖骤然用力,猛地刺破纸面。 她缓缓抬眼,视线越过讲台上老陈谢顶的光亮脑袋,落向墙外。 初秋的梧桐还守着盛夏的葱茏,枝头却已缀着零星黄叶。其中一片悬在细枝末梢上,迟迟不肯坠落,几阵风经过,才犹豫地打着旋儿飘下,贴在湿漉漉的地面。 昨晚她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也是这样,一大片梧桐叶,铺满了青灰色的石板路,湿冷的水汽裹挟着死寂的凉。突然一只皮鞋碾过叶片,她拼命抬眼,想要看清来人,却只看见一把巨大的黑伞,伞沿压得极低,遮去了所有天光,将她所有窥探封死在阴影里。她听见一个声音,清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沙哑,“夏微,你算漏了我。” “夏微?夏微!” 老陈推了推眼镜,眼底盛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开学第一天就魂不守舍?”他抬手点了点黑板旁张贴的公示表,“咱班新调整的学习互助小组,说说你的看法。” 夏微站起来,语速不急不缓: “根据上学期期末考成绩的方差分析,第四组和第七组的内部成绩差距过大,互助效率或许会打折扣。建议将第四组的林晓和第七组的王浩对调,两组的标准差能分别降低约百分之十五。” 话音落地,教室里顿时响起嗤笑,几个人小声蛐蛐。 “服了,班长连分组都要算方差。” “卷王果然是卷王,就离谱。” …… 老陈脸上的愠色慢慢褪去,最终摆摆手:“行了坐下吧,...